老太太慌忙去捡,手指碰到铜钱的刹那,铜钱竟像是被冻住似的,沾在她指尖掉不下来。
这老太太不对劲啊~!
但他没急着点破,只蹲下身帮着捡铜钱,随口搭话:“阿婆,您这手怎么这么凉?秋凉了,该多穿件衣裳才是。”
老太太捡铜钱的动作顿了顿,眼神暗了暗:“老毛病了,不打紧。”
她把铜钱攥在手里,指节泛白,像是在忍着什么。
王童剥开一颗栗子,栗子仁白生生的,却没半点热气。
放进嘴里嚼了嚼,也没什么甜味,倒有点像嚼冰碴子。
他一边嚼一边往街里走,眼角余光瞥见老太太还在盯着他的背影,那眼神里不是生意人盼着回头客的热切,倒像是有什么话想说,又不敢说。
往前再走几步,就是刘记包子铺。
蒸笼里冒的热气是真的,混着猪肉白菜的香味,老远就能闻见。
铺老板刘胖子正拿着块油布擦桌子。
见王童过来,立马堆起笑:“道长,要吃包子不?刚蒸好的猪肉馅,两文钱一个,管饱!”
王童摸了摸肚子,笑着点头:“行,来三个。对了,您这有没有热水?走了一路,渴得慌。”
“有有有~!” 刘胖子麻利地用油纸包好三个包子,又从灶上拎过个粗瓷碗,倒了碗热水递过来笑道:“道长慢用,热水不要钱。”
王童接过包子,咬了一大口。
“啊~~!巴适~!还是有肉才是生活啊~!”
肉汁满溢,面皮松软,比刚才的栗子实在多了。
他一边吃一边跟刘胖子搭话:“刘老板,我看您这生意挺好啊,刚才那卖栗子的阿婆,您认识不?”
刘胖子往巷口瞅了一眼,脸色顿时垮了点:“您说张阿婆啊?认识是认识,就是怪可怜的。”
他压低声音悄咪咪的说道:“三个月前,她孙子在市集上丢了,老人家找了半个月,某天晚上就没回家,后来有人在河边发现了她的鞋,都以为她是寻短见了。可没过几天,就有人看见她还在这儿卖栗子,跟以前一模一样……”
王童手里的包子顿了顿:“那孩子找到了吗?”
“找?上哪儿找去?周边的地方街坊邻居都找遍了,没找到。”
“那她这是…………!”
“嗨,谁知道呢。” 刘胖子搓了搓手,有点忌讳似的说:“镇上老人说,是她放心不下孙子,魂儿没走,还守着这市集等着呢。不过她也不害人,生前也对大伙儿不错,大伙儿也没那么惧怕,现在就天天在这儿卖栗子,有人买她就卖,没人买就坐着发呆。也就是天凉了之后,她那摊子越来越怪,总透着股凉气……”
唉~!有时候这就是人的无奈吧!明明帮后辈带孩子,却让父母辈承担了不该承担的责任。
王童喝完最后一口热水,把碗递还给刘胖子谢道:“多谢刘老板告知。对了,您知道她孙子叫什么吗?多大了?”
“叫小石头,才六岁,虎头虎脑的,之前总跟着张阿婆来市集玩。” 刘胖子说着叹了口气,感慨道:“要是还在,这会儿该跟别的孩子一起掏鸟窝了。”
王童谢过刘胖子,拎着剩下的一个包子,又往张阿婆的栗子摊走去。
这会儿市集上的人多了些,有提着菜篮子的妇人,有背着书包的学生,还有挑着担子的货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