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宽敞的城隍庙大殿,此刻挤得满满当当,到处都是飘着的鬼魂。
有几个带着明显的伤,胳膊拧着、腿弯着,一看就是横死的。
大殿两侧的柱子旁,临时加了三张木桌,每个桌子后面都坐着个鬼差,手里的毛笔写得飞快,桌上堆着的文书像小山似的,连桌角都快压塌了。
还有两个鬼差拿着令牌在人群里穿梭,嗓子都喊哑了:“别插队!都按顺序来!没登记的先去门口领号!”
“真是小刀拉屁股——头一次看到四瓣的屁股。” 王童的声音都有点错愕了。
王童回头看了眼陈二和白衫妇人,陈二正睁大眼睛盯着大殿里的人群,嘴唇动了动。
白衫妇人还是低着头,只是手指绞得更紧了。
王童拍了拍陈二的肩膀:“还是排队吧!插队这个错不能犯。”
陈二和白衫妇人只能点点头默然不语。
王童苦了吧唧的跟着他们慢慢排队。
毕竟自己带来的,看着他们入地府心里才放心。
庆幸地府有四大判官盯着,
眼见着登记的桌子越来越近,陈二和白衫妇人的脸上都露出了不舍和欣喜的表情。
“姓名?”
“陈二。”
“住址?”
………………
李判官拿起笔,问了陈二和白衫妇人的姓名、生辰八字、死因,飞快地写在文书上。
又拿出两个木牌,刻上他们的名字和编号,递给王童道:“这是登记牌,明天来偏殿录魂,录完魂再等通知领路引。记住,别乱跑,就在城隍庙的等候区待着,那里有我们的鬼差看着,安全些。”
“好,我记住了。” 王童接过木牌,递给陈二和白衫妇人叮嘱道:“拿着,别丢了,明天一早我们再来。”
陈二双手接过木牌,紧紧攥在手里,小声说了句:“谢谢道长,谢谢判官大人。”
白衫妇人也接过木牌,拢在袖里,对着李判官微微躬身,没说话。
王童又跟李判官道谢,才领着两个鬼魂往偏殿外走。
出了偏殿,大殿里的喧嚣更甚,鬼差的呵斥声、亡魂的哭声混在一起,连空气都像是变得粘稠了。
王童找了个相对安静的角落坐下。
“你们先在这儿坐着,别乱跑。” 王童对陈二和白衫妇人说:“我去给你们找点吃的,喝了能稳住魂体,投胎出生后能健康点。这里有鬼差看着,安全,我很快就回来。”
陈二点点头,拉着白衫妇人在长凳上坐下,白衫妇人还是低着头,双手拢着袖里的木牌。
他转身往香案那边走,路过一个登记台。
听见一个鬼差正在跟一个亡魂解释:“我知道你急,大家都急啊!我比你更急,你知道我多久没去如厕了不?我三急都憋着呢!”
那亡魂哭哭啼啼的,说家里还有孩子没人照顾,鬼差也没办法,只能叹着气继续登记。
王童走到香案旁,拿起一个空碗,舀了点香案下的阴水,这玩意儿不值钱,取之不尽。
反正下雨就能接一大堆,只是存在的地方不一样而已,阳气充足之处为无根水,阴气充足之处为阴水,能帮亡魂稳住魂体。
他端着碗往回走,看着大殿里密密麻麻的亡魂,心里突然生出一种说不出的滋味。
他想起师父以前说过,阴阳两界是相通的,阳间乱,阴间也会乱。
以前他还不信,现在看着眼前的景象,终于明白了。
“道长。” 陈二看见王童回来,连忙站起来,“您回来了。”
王童把碗递给陈二:“先喝了,能稳住魂体,明天录魂的时候也顺利些。”
又对旁边的白衫妇人说,“你也喝点,别总低着头,这里安全。”
白衫妇人抬起头,露出一张苍白的脸,眼神里满是感激,她接过碗,小口小口地喝着,没说话。
王童看着他们喝完水,魂体似乎稳定了些,才松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