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抬头看着虎杖,眼睛里闪烁着疯狂的光芒。
“然后,每十秒钟,我会恢复一种能力!第十秒恢复咒力!第二十秒恢复术式!第三十秒恢复咒具!第四十秒——我就会拥有一切!”
他笑了,笑得狰狞。
“你拿什么跟我斗?”
虎杖看着他,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说完了?”
孔方的笑容僵住了。
“又是这句?”
虎杖没有回答。
他只是抬起手,轻轻一挥。
赤红色的空间猛然一震。
那些金色的光芒像被太阳照射的积雪一样,开始迅速消融。孔方的领域从边缘开始崩塌,裂纹迅速蔓延,那些飘浮的铜钱一枚接一枚地碎裂,发出刺耳的哀鸣。
“这不可能!”孔方瞪大眼睛,“我的领域——我的领域怎么会——”
“开放领域。”虎杖说,“对封闭领域的绝对压制。”
孔方愣住了。
开放领域?
那是什么东西?
生死关头,孔方终于想起了。
曾经。
曾经自已也曾见识过!
在千年之前!
那是只有宿傩才会的——
他想起了情报里的另一句话。
“他体内有宿傩。”
原来如此。
原来如此!
但已经晚了。
第十秒。
孔方的领域彻底碎裂。
金色的光芒消失殆尽,只剩下无尽的赤红色。孔方的身体像一只断了线的风筝,向后飞去。
他没有落地。
因为虎杖的拳头已经追上了他。
那拳头落在孔方胸口的一瞬间,孔方听到了一个声音。
不是骨折的声音。
是更深层、更本质的东西在震动。
黑闪。
咒力冲击与物理冲击之间的时间差被压缩到零时产生的现象。咒术师所能打出的最强攻击。
孔方的胸口凹陷下去。他的眼睛瞪大到极限,嘴巴张开,却发不出任何声音。他低头看着自已的胸口——那里有一个拳头大小的凹陷,凹陷周围的皮肤正在龟裂,裂纹迅速扩散到全身。
“你——”
他只来得及说出这一个字。
然后他的身体碎了。
不是比喻,是字面意义上的碎了。
像一尊被砸碎的陶俑,从胸口开始,碎片向四周飞溅。那些碎片在半空中化作金色的光点,然后迅速黯淡、消散、消失得无影无踪。
孔方。
特级咒灵。
从人类对贫穷的恐惧中诞生的存在。
死亡。
孟浪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他的眼睛瞪大到极限,嘴巴张开,脸上的表情像是凝固了。
他看着孔方消失的地方,看着那些金色光点缓缓飘落,看着虎杖缓缓转过身来。
“孔方……”他喃喃道。
虎杖看着他。
“轮到你了。”
孟浪的身体剧烈颤抖起来。
他想跑。
但他的腿不听使唤。他想用术式。但咒力不听使唤。他想——
他什么都想不到了。
因为恐惧已经占据了他的全部。
那种恐惧他太熟悉了。
那是他诞生的土壤,是他存在的根源,是他日复一日从人类身上汲取的东西。但现在,那种恐惧从他自已的心底涌出来,像黑色的潮水一样淹没了他。
“不……”他后退一步,忽地癫狂大吼,“不,你杀不了我。我和孔方是一体的!”
虎杖歪了歪头。
“是吗?”
他抬起手。
咒力涌动。
术式熔断——修复。
反转术式。
全天候无限自动急速。比领域里的秤金次学长还快。
他的术式瞬间恢复正常。
然后血甲浮现。
赤红色的铠甲从他体表浮现,紧贴着肌肉的线条,像第二层皮肤。
那铠甲一出现,空气都变得沉重了几分——那是力量溢出的迹象,是身体素质被推到一个恐怖高度后的必然反应。
孟浪的眼睛瞪得更大了。
他想起孔方刚才说的话。
“剥夺一切……只有身体素质……”
但现在,这个男人有身体素质。
还有血甲。
还有那个恐怖的速度。
他完了。
他真的完了。
“等等!”他举起双手,“等等!我有用!我可以告诉你咒术高层的事!他们派了人来杀你!四个人!都是强的!我可以帮你——”
虎杖看着他。
“我知道。”
孟浪愣住了。
“你知道?”
“那四个人。”虎杖说,“我已经感知到了。东边,冥冥。西边,乐岩寺嘉伸。南边,东堂葵。北边,禅院直哉。”
孟浪的嘴巴张开又合上。
他什么都知道。
他什么都知道还来?
“那你——”
“我只是想确认一件事。”虎杖说。
“什么事?”
“你们俩,”虎杖指了指孔方消失的地方,又指了指他,“是不是双生莲花?”
孟浪愣了一下,然后疯狂点头。
“是!我们是!所以你杀不了我!杀了我的话,孔方会——”
“不会了。”
虎杖打断他。
“什么?”
“双生莲花。”虎杖说,“特性是不同时杀死两只,剩下的一只会无限复活。但只要我杀孔方的时候用足够强的攻击,让他的咒力核心彻底粉碎,他就无法复活。而杀你的时候——”
他顿了顿。
“只要够快,够狠,也一样。”
孟浪的脸色惨白。
他明白了。
这个男人从一开始就没打算给他们任何机会。
他知道双生莲花的特性。
他知道怎么破解。
他——
孟浪转身就跑。
但他只跑出一步。
因为虎杖已经动了。
孟浪只看到一道赤红色的残影。
然后拳头已经落在他身上。
还是黑闪。
还是那种无法形容的冲击。
但这一次,比打在孔方身上的那一拳更重。
因为虎杖不想再浪费时间。
孟浪的身体从接触点开始塌陷。不是被打飞,不是被打碎,是直接被“抹去”。他存在的痕迹在这一拳之下被彻底抹除,从这个世界消失得干干净净。
那些收藏品,那些照片,那些罐子里的眼睛和嘴唇——全部随着他的死而失去意义。
虎杖收回拳头。
血甲缓缓褪去。
他看着孟浪消失的地方,站了两秒。
然后他转过身,向门外走去。
身后,赤红色的空间正在缓缓消散。
那些掉落的照片散落一地,玻璃碎片反射着昏暗的灯光。
孟浪的收藏品们静静地躺在那里,再也不会有人来欣赏它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