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男人头也不抬。
“那是你的事。不关我事。”
虎杖的血压开始上升。
这帮医护人员到底想干什么!
他正要再说什么,一只手按在他肩上。
七海建人走上前。
他推了推眼镜,看着那个男人。
“请问,你是医院的正式员工吗?”
那个男人抬起头,眼神里带着一丝警惕。
“是。怎么了?”
七海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打开一个页面。
“《咒术师及家属医疗管理办法》第三章第七条。”他念道,“咒术师家属的探视权限,在特殊情况下可由同级或以上咒术师代为行使。特殊情况包括但不限于:直系亲属因咒术任务无法到场、直系亲属失踪或死亡、直系亲属被认定为诅咒师。”
他顿了顿,把手机屏幕转向那个男人。
“这里写得很清楚。伏黑惠是二级咒术师,目前失踪,属于特殊情况。虎杖悠仁是特级咒术师,等级高于二级,完全符合代行探视的条件。”
那个男人的表情僵住了。
他盯着屏幕,脸上的血色一点点退去。
七海继续说。
“另外,《医院探视管理细则》第四条第二款规定,对于符合代行探视条件的咒术师,医院不得无故阻拦。若有违反,家属可向咒术监督委员会投诉,情节严重者,涉事员工将被暂停执业资格。”
他收起手机,看着那个男人。
“如果你执意为难我们的话,我立刻向咒术监督委员会进行投诉。”
那个男人的脸涨得通红。
他是原本的总监那一派系的,自从总监昨天“自杀身亡”,夜蛾正道上任之后,就对东京高专的这批人抱有那么一丝小小的敌意。
原本只是想在职权范围内小小的恶心一下这些家伙,没想到会演变成现在的局面。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什么都说不出来。
最后他低下头。
“三……三楼,三零三病房。”
七海点点头。
“谢谢。”
他转身向电梯走去。
虎杖、东堂、胀相跟在他身后。
虎杖悠仁兴奋拍了拍七海的肩。
“七海海真厉害!”
七海没有回头。
“只是按规矩办事,还有别叫我七海海。”
“好的七海海。”
虎杖看着他的背影,面上嘻嘻哈哈,心里有些复杂。
刚才他第一反应是拿特权压人,但七海选择了合理运用规则。
这人类社会,学会合理的运用规则比无脑行使特权更管用。
而且不会留下后患。
他默默记下这一点。
果然,跟在七海海这个靠谱的大人身后,才能学到不少真东西。
当然。
跟着五条老师的话,玩的也很开心。
没有说五条老师不学无术的意思。
就在虎杖悠仁在内心不经意的diss了五条老师后,电梯到了三楼。
走廊里很安静,偶尔有护士推着小车经过。白色的灯光照得一切都很洁净,也很冰冷。
303病房的门关着。
门上贴着一个牌子:伏黑津美纪。
七海没有直接推门。
他转向走廊另一头,那里有一个护士站。
“稍等。”
他走过去,和值班护士说了几句话。那个护士点点头,拿起电话说了几句。
过了一会儿,一个穿着粉色护士服的女人走过来。
她看起来三十出头,戴着口罩,但眉眼间透着温柔。
“您好,我是负责伏黑小姐的护士。请跟我来。”
她推开303的门。
病房不大,只有一张床。
床上躺着一个年轻的女人。
黑色的长发散在枕头上,脸色苍白,双眼紧闭。她的呼吸很轻,胸口的起伏几乎看不见。床边的心电监护仪发出规律的滴答声,绿色的波形平稳地跳动。
伏黑津美纪。
虎杖站在床边,看着她。
这是他第一次见到真人。在过去的六十八年记忆的时间线里,他从未见过她,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见面时,她也早就被万占据了身体,变成了另一个人。
但现在,她还在这里。
还活着。
东堂站在虎杖旁边,看着床上的女人。
“这是那什么……伏黑惠的姐姐?”
虎杖点头。
胀相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
小护士轻声开口。
“伏黑小姐昏迷已经快半年了。我们做过所有检查,但始终找不到昏迷的原因。”
她顿了顿。
“只知道和诅咒有关。她的灵魂里有咒力的残留,但具体是什么诅咒,诅咒的类型和诱因,一概不知。”
她叹了口气。
“可惜我们帮不上什么忙。”
虎杖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转过身。
“七海先生,东堂,大哥,你们先出去一下。”
七海看着他。
“你要做什么?”
虎杖没有解释。
“相信我。”
七海沉默了两秒,然后点点头。
他转身走出病房。
东堂和胀相也跟着出去。
临走前还觊觎了一个“兄弟我信你”的激励眼神。
虎杖悠仁略微有点哭笑不得。
门关上。
病房里只剩下虎杖和津美纪。
虎杖走到床边,低头看着她。
“伏黑惠的姐姐。”他轻声说,“你弟弟在外面拼命。他被逼得不得不召唤魔虚罗,差点死了,但他现在一定还活着,所以麻烦你也一定活下去。”
他深吸一口气,虽然接下来他要做的事情自已也没底,但事到如今,只有相信自已这一条路可以走了。
“伏黑惠……没有你的话,我会很寂寞的。等着,我一定会把你完好无损的救回来。”
他后退几步,站到病房中央。
咒力开始涌动。
赤红色的光芒从他体内涌出,瞬间充满了整个房间。
那些光芒没有破坏任何东西,只是凝结成一个半球形的罩子,把整张床都罩在里面。
领域展开——仙乡忘归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