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审判(2 / 2)

“山本先生,我们的人去了法院,但被拦住了。对方出示了咒术总监部的文件,说这是‘特级咒术事件’,需要经过他们批准才能进入。我们……我们进不去。”

山本手石的笑容僵在脸上。

他挂断电话,盯着手机屏幕。

怎么会这样?

那些小鬼,真的有那么大权力?

他不信。

他深吸一口气,又拨了一个号码。

这一次,是自民党干事长的私人电话。那位老先生在党内德高望重,说话一言九鼎。

“喂,老领导,是我。有个事想请教您——”

“山本君。”电话那头的声音很疲惫,带着一丝无奈,“我刚才接到了咒术总监部的电话。是五条悟亲自打来的。”

山本手石愣住了。

“什么?”

“对方说,希望你配合调查。这是咒术界的内部事务,希望我们不要干涉。他们还说了,如果不配合,他们会采取‘必要措施’。”

山本手石的手开始发抖。

“老先生,您不能——”

“山本君。”那个声音打断了他,“五条悟亲自打的电话。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那个人是特级咒术师,一个人就能颠覆一个国家。如果他真的出手,没人能挡得住。我老了,不想惹这个麻烦。你自已看着办吧。”

电话挂断了。

山本手石握着手机,一动不动。

五条悟。

那个名字他听过。

特级咒术师,传说中一个人就能颠覆一个国家的最强咒术师。

他以前一直以为那是吹牛,是咒术界自已给自已贴的金。

但现在——

手机又响了。

这一次是他的主要金主,某大财阀的会长。

“山本君,我们的合作可能要暂停了。”

“什么?为什么?”

“咒术总监部那边有人联系我们,说如果您的事处理不好,可能会影响我们在咒术界的业务。抱歉,生意就是生意。我们不能因为一个人得罪整个咒术界。”

电话挂断。

紧接着,第二个金主打来。

“山本君,那个投资案,我们决定重新考虑。最近风声紧,我们要避避风头。”

第三个。

“山本先生,抱歉,最近资金紧张,之前说好的那笔款可能要推迟。等您的事处理完了再说吧。”

第四个。

第五个。

第六个。

山本手石瘫坐在椅子上,看着手机屏幕上一个接一个的未接来电,额头上冷汗直冒。

他拿起电话,打给他的律师团队。

没人接。

他又打给几个平日里称兄道弟的大佬。

不是正在通话中,就是秘书接的,说“先生正在开会”。

他打给内阁官房长官,对方直接挂断。

他打给法务大臣,对方不接。

他打给公安调查厅,对方说“无权介入”。

山本手石的手抖得越来越厉害。

他想起刚才那个电话里,对方只说了一句话。

“五条悟说了,希望你配合调查。”

五条悟。

那个名字现在像一座山一样压在他心上。

他瘫坐在椅子上,看着天花板。

完了。

全完了。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门被推开了。

他的秘书站在门口,脸色苍白,像是见了鬼。

“山本先生,有……有人找您。”

山本手石抬起头。

一个人从秘书身后走出来。

白色的头发,黑色的眼罩,穿着黑色的制服,嘴角挂着一丝玩味的笑容。他的双手插在口袋里,姿态悠闲,像是来逛街的。

五条悟。

他慢慢走进办公室,四处打量着。

“不错嘛,办公室挺大。这个沙发是真皮的?这个花瓶是古董?啧啧,当官就是好啊。”

他的声音很随意,像是在闲聊。

但山本手石的腿已经开始发抖。他想站起来,但腿不听使唤。

五条悟走到他面前,低下头,看着他。

“山本先生,听说你不想配合调查?”

山本手石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什么都说不出来。他的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只能发出呃呃的声音。

五条悟笑了。

那笑容很灿烂,但山本手石只觉得浑身发冷,像是掉进了冰窖。

“别紧张,我就是来看看。”五条悟拍拍他的肩,力道很轻,但山本手石感觉自已的骨头都快碎了,“既然你这么忙,那就不打扰了。”

他转身向门口走去。

走到门口,他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

“对了,法院那边还在等你。别让人家等太久。我这个人没什么耐心,等久了可能会做点什么。”

他走了。

山本手石坐在椅子上,一动不动。

过了很久,他才慢慢站起来。他的腿还在抖,手也在抖,整个人像筛糠一样。

“备车。”他的声音嘶哑得不像自已,“去法院。”

……

一个小时后,山本手石出现在法院门口。

他没有带律师,没有带保镖,只有一个人。他的头发乱了,领带歪了,脸上没有了往日的意气风发,只剩下灰败和疲惫。他的眼睛,看起来老了十岁。

记者们蜂拥而上,把他围得水泄不通。

“山本先生!您真的受贿了吗?”

“山本先生!您和低市议员是否存在拳涩交易?”

“山本先生!您现在被曝污点无数,还有脸参与下任首相竞选吗?”

闪光灯晃得他睁不开眼,但他没有停下脚步。他低着头,一句话都没说,一步一步向法院大门走去。

走进法庭的那一刻,他看到了主审席上的两个年轻人。

那个粉色头发的少年正看着他,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水。

山本手石深吸一口气,走到证人席,坐下。

虎杖看着他。

“山本先生,请坐。”

山本手石坐下。

虎杖看着他。

“你知道为什么叫你来吗?”

山本手石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点了点头。

“知道。”

“那你有什么要说的吗?”

山本手石又沉默了。

他抬起头,看着这个年轻的咒术师。

“我能问一个问题吗?”

虎杖点头。

山本手石问:“你为什么管这件事?这和你们无关吧。”

虎杖想了想。

“因为不公。”

山本手石愣了一下。

虎杖继续说:“受害人的母亲坐在那里,哭得浑身发抖。而那个杀了她的人,笑着走出法庭,我看不下去。”

他顿了顿。

“就这么简单。”

山本手石看着他。

看着这个年轻人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没有仇恨,没有愤怒,只有一种很平静的东西——坚定。

他突然笑了。

那笑容很苦。

“咒术师你赢了,我终究不过是动了你们的蛋糕而已。”

他低下头。

“随你们处置吧。”

虎杖没有说话。

山本手石深吸一口气。

庭审结束后,山本手石宣布退出政坛,辞去所有职务。

同时,检察厅正式对他提起公诉。罪名是行贿、受贿、滥用影响力,蓄意杀人,包庇罪,金融罪,洗钱罪,性虐待。

低市裕子议员也因为包庇罪被逮捕。

低市晚树的死刑判决被最高法院维持。她将判决结束后立刻当庭执行。

明园雅子的父母,终于可以安葬女儿了。

日车宽见去了明园雅子的葬礼。

他站在熙熙攘攘的人群后面,远远看着那张遗像。

明园雅子在照片里笑着。和他在卷宗里第一次看到的那张照片一样。十七岁,眼睛弯成月牙形,比着V字手势。

她的母亲站在墓前,没有哭。她只是静静地看着那张照片,看着墓碑上的名字。

风吹过,带起一片落叶。

日车站在那里,看着那个女人。

他想起宣判那天,她看他的眼神。

不是感激,不是喜悦,而是一种更深层的东西——平静。

她终于可以安息了。

日车转身要走。

就在这时,他看到虎杖悠仁站在不远处。

虎杖靠着树,双手插在口袋里,看着天空。

日车走过去。

“虎杖君。”

虎杖转过头,看着他。

日车沉默了几秒。

“那个短信,是你发的吗?”

虎杖愣了一下。

“什么短信?”

日车拿出手机,翻出那条短信给他看。

虎杖看着那行字,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摇了摇头。

“不是我。”

他顿了顿。

“但我能猜到是谁。”

日车看着他。

虎杖没有解释。

他转过身,看着墓园的方向。

“日车律师,你知道吗,这个世界有很多普通人看不到的东西。”

日车点点头。

“今天看到了。”

虎杖笑了。

“那你还想看更多吗?”

日车沉默了几秒。

他想起那条短信。想起那股从体内涌出的力量。想起那些突然闯入法庭的年轻人。

他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但他知道,他的生活,已经不可能回到从前了。

“我有选择吗?”

虎杖想了想。

“有。你可以选择不看。”

他顿了顿。

“但那股力量已经在你体内了。它会一直在。”

日车沉默。

风吹过,带起一片落叶。

他想起那些年输掉的案子。想起那些被冤枉的人看他的眼神。想起自已站在法庭上,眼睁睁看着真相被掩埋的感觉。

那股力量,也许就是这十六年的愤怒,凝结成的东西。

“我跟你走。”他说。

虎杖看着他。

日车笑了。

那笑容很淡,但很真实。

“反正我早就不是一个纯粹的律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