足够她慢慢走。
算盘声落下,她心里反而安定了。
第三件事,她写了三封信。
桌案上的纸被压平,墨研得很细。
不是求助,也不是投靠。
而是,
重新接回,前世被她亲手断掉的关系。
第一封,写给城西女学的主事人,柳夫人。
前世,她因顾府事务缠身,三次推辞女学邀约。每一次都理由充分,每一次都显得体面周全。
也正是那一次次“以后再说”,让她彻底错过了那条路。
这一世,她只写了一句话。
“若仍缺人手,我可来试。”
没有解释,没有铺垫。
她已经不需要为自己的选择,附加太多理由。
第二封,写给一位旧识,药商之女谢映秋。
前世,她们曾有一段极好的交情。一起谈账、谈药材、谈市价,也谈那些不便与旁人说的现实。
后来,却因她“太忙”,渐渐疏远。
忙到最后,连一封回信的时间都没有。
这一世,她直言不讳。
“我想做点事,不靠任何人。”
她知道谢映秋看得懂。
第三封,她写给了一个名字。
笔尖停顿了许久,墨在纸上微微晕开。
萧承。
那是前世,唯一一个,在她不再“有用”之后,仍然认真看过她的人。
不是因为身份,也不是因为利益,只是把她当成一个人。
可惜那时,她已经没有余力回应任何善意。
这一世,她只写了一行字。
“若你还记得我,我在城西。”
信写完,她没有再多看,封好,交人送出。
然后,她便不再等,她开始整理院子,安排起居。扫落叶,换水缸,擦桌案。
没有丫鬟催促,也没有人指点。一切都慢,却顺。
那种久违的、属于自己的节奏。
三日后,第一封回信到了。
柳夫人的字迹干脆利落。
“来吧,正缺一个敢担事、但不抢功的人。”
沈昭宁看完,笑了一下。不是欣喜,是确认。
她终于走到,不需要“被需要”才能站立的地方。
第五日,谢映秋登门。
她一进院子,便愣住了。
“你看起来……”她迟疑了一下,“不一样了。”
沈昭宁给她倒茶。
“哪里不一样?”
“说不上来。”谢映秋想了想,“以前你坐在那儿,好像随时要起身去替谁收拾残局,现在不像了。”
沈昭宁抬眼,神色平静。
“因为我不打算再收了。”
谢映秋愣了一瞬,随即笑了,那是久违的、真正的轻松笑意。
“那正好。”她道,“我这儿,有一摊子事,正缺一个不心软的。”
沈昭宁没有犹豫。
“说。”
就在这时,下人通传。
“外头,有位萧公子求见。”
沈昭宁端茶的手,微微一顿。随即放下。
“请。”
门外脚步声渐近。
她却没有起身,不是失礼,而是从容。
这一刻,她终于站在了一个位置上,不是顾家的谁,不是谁的妻,谁的儿媳。而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