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结识(2 / 2)

“那我们目的相同。”她说。

这句话落得很稳,没有热切,也没有试图拉近关系的情绪,只是陈述。

她们第一次真正坐下来,是在藏书阁。

不是闲聊的地方,也不是适合培养感情的地方。

藏书阁在女学最深处,靠近后院,平日里来的人不多,书架高而密,窗子窄,光线昏暗,适合翻阅,也适合谈不该被听见的事。

陆衡先坐下,她从架上抽出一本旧册,封皮已经泛黄,边角磨损严重,显然翻看过许多次。

她将册子摊开,指着其中一页。

“女学名册,每年都会抄一份,送去内府存档。”

沈昭宁的目光微微一凝。

她当然知道名册的重要性,却第一次听人如此直白地提起“内府”二字。

“你知道为什么账册不清,却一直没人追责吗?”陆衡轻声道。

她的指尖停在纸页上,没有用力,却精准。

“因为这本名册。”

她翻到其中一页,指尖点在某个名字上,又移到旁边。

“这些人,将来要么嫁入权门,要么外放随夫,女学于她们而言,只是一段履历。”

“只要不出大事,只要面子上过得去,没人会为几两灯油、几笔纸墨翻脸。”

沈昭宁接过话头。

“你是说......问题不在账,在去向?”

陆衡抬眼看她。

这一次,她的目光里多了一分真正的审视。

不是判断敌我,而是重新估量。

“你比我想得快。”她说。

她合上书册,将它推回原位,动作干脆。

“我不打算动账。”

沈昭宁却道:“我已经动了。”

陆衡失笑。

那笑声很轻,在藏书阁里几乎听不见,却带着一丝真实的无奈。

“所以我才来找你。”她语气坦然,“我需要一个,能把事闹到‘不得不管’的人。”

沈昭宁看着她。

“而你需要什么?”

陆衡没有立刻回答。

她沉默了一会儿,目光落在书架的阴影里,像是在确认自己即将说出口的话。

片刻后,她才道:“一个不会在关键时刻‘心软’的人。”

这句话,说得很慢。

每一个字,都像是从过往经验里筛出来的。

“我不缺朋友。”她继续道,“我缺的是,在规则之内,把事做绝的人。”

沈昭宁点头。

“那我们不是朋友。”

陆衡轻轻一笑。

“正好。”

“下月内府会来查学籍。”陆衡说,“若账册还乱,你那日说的话,会被记下来。”

“我知道。”

“你会继续吗?”

沈昭宁合上书。

“我已经站出来一次。”她说。

“现在停下,才是最亏的。”

陆衡看着她。

“那我负责把风。”

“我负责记账。”沈昭宁道。

两人对视一眼。

没有笑。

也没有多余的情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