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专用清账人(2 / 2)

可沈昭宁合上账册,直接吩咐:“封存。”原封不动,她亲自写了红签,贴在封皮上,只写了四个字,

“暂不结清。”

红签一出,书务司里立刻起了风,有人私下递话,说这是旧例留下的疏漏;

有人含蓄暗示,提起某位上峰与这笔账的“渊源”;还有人托人传话,说若能“通融”,日后必有回报。

沈昭宁一概不见,不是避人,而是明确回话:“旧账期间,不私会,不受条。”

这句话被一层层传出去的时候,许多人终于意识到,她不是在清账,她是在改规则。

第三日,内府第一次主动过问,不是责难,甚至算不上正式询问。只是在一次例行回报时,有人状似随意地问了一句:“听说你把旧账都压住了?”

沈昭宁垂首答:“账未清,不敢放。”

“若清不出来呢?”

“那便一直压着。”

她答得极平静,堂中安静了一瞬,那人看了她片刻,忽而笑了一声。

“你倒是胆子不小。”

沈昭宁没有接这句话,她心里很清楚,从这一刻起,她已经不再只是一个被指派做事的人。

她是在向整个内府表态:旧账不清,谁也别想往前走。

第五日,第一批账结清。

不是最多的,不是最重的,而是最“干净”的那一批。她挑得极准,这些账没有背景,没有牵连,甚至不涉及任何关键人物。

可她结得极快,极稳,流程清晰,手续完备,连最苛刻的人也挑不出半点瑕疵,于是,更多的账,被送了过来。

不是明面上的,而是被压了多年、无人愿碰的那种,有的是司库换届时留下的死账,有的是多年前战事遗留的旧窟窿,还有一些,连来处都已经模糊。

沈昭宁一一收下,没有多问,也没有推辞。她只是让人重新登记,重新编号,重新入册。每一本账,都有了明确的位置。

到第七日,书务司里开始私下流传一个说法,

“凡是送到她手里的账,最后都会‘有结果’。”

不论好坏。她成为“专用清账人”,是在第十日,那一日,没有文书。

只有一句口头指令。

“旧账,不必再层层转呈。”

“直接送她。”

这一次,没有“暂行”。

没有人再提出异议。因为所有人都已经发现,这不是权力的下放。这是权力的收拢。

权力,就是这样开始集中的。不是靠争,不是靠撕,而是当所有人都发现,

离不开你。

夜深,书务司只余烛火。沈昭宁站在案前,翻开新送来的账册。火光映着她的侧脸,冷静而疏离。她忽然意识到一件事。

这一世,她终于不用再替任何人兜底。因为,账,在她手里。而她,不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