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赢得太轻松(1 / 2)

女学那边,像是从顾府的世界里被彻底抹去了。

不是被提起后遭人压下,也不是被反复议论后渐渐冷却,而是某一日忽然消失在所有人的谈资里。仿佛有人在无形中,将那两个字从可被提及的范围中划去,连带着所有与之相关的线索、猜测与揣度,一并收走。

起初,还有人没反应过来。

外院的茶房里,几个惯爱听风的人照旧凑在一处,低声说着哪家又出了什么动静。话锋一转,刚要往“女学”那头引,旁边的人却像被什么惊了一下,立刻咳了一声,含糊带过。

再后来,连这样的“失言”都没有了。

先前偶尔还能听见的议论,忽然就断了源头。像是水渠被人从上游掐断,底下的人还没弄明白怎么回事,水已经不再往下流了。连那些最爱搬弄是非、向来不怕惹事的,也都变得谨慎起来。有人话到嘴边,又生生咽回去;有人干脆换了话题,连影子都不肯带上。

没有人明说缘由,可所有人都隐约意识到,这件事,不该再被提起,这种安静,并不喧哗,却极有分量。

柳如烟最初察觉到异样,是在第三日。

那天她在廊下听见两个小丫鬟闲聊,原本还以为会听到些什么风声。可两人说来说去,绕了半晌,话题始终停在衣料和赏银上,竟连一个多余的暗示都没有。

她当时微微一愣,这不对,以她过往的经验,这种时候,哪怕事情已经压下,底下的人也总会留点口风。或是替谁鸣不平,或是暗暗揣测谁得了失势的下场,总要有点余波。

可现在,没有,像是一潭水,忽然被人抽空了所有涟漪,柳如烟起初还有些不安。

她太熟悉这种局面里“正常”的节奏了。对方至少会动一动。哪怕只是低调应对,哪怕只是暗中托人周旋,试探风向,也好过这种近乎漠然的安静。

这种安静,不像退让,反倒像是……完全没把这边当成对手,她不愿意这样想,于是她安慰自己:或许是在忍,或许是在等。

可几日过去,依旧毫无动静,没有人来顾府讨说法;没有人私下托人递话;更没有任何试图解释、辩白、澄清的痕迹,连最基本的姿态都没有。

那种安静,太彻底了,彻底到让人无法再替对方寻找任何合理的解释,到了夜里,柳如烟终于忍不住,把这事提给了身边的嬷嬷,烛火晃动,她的声音压得很低,却带着一种已经想通了的笃定。

“她这是被压住了。”柳如烟说道,“若还有半分余地,绝不会一点声都没有。”

嬷嬷沉默了一会儿,她是跟在柳如烟身边多年的老人,见过太多看似顺理成章、实则暗藏变数的局面。她犹豫着,还是低声道:“可……会不会是,人家不想应?”

这句话说出口,屋里安静了一瞬,柳如烟闻言,轻轻一笑,那笑意不冷,却带着一种明显的、不加掩饰的否定。

“不想应?”她摇了摇头,“人在局中,哪有不应的余地。”

在她的认知里,沉默从来不是一种选择,沉默,只属于失败者,真正有靠山的人,从不会被迫闭嘴。哪怕局面再难,也总能挤出一条声音来,为自己争一线转圜。

也正因如此,她把沈昭宁的无视,当成了最有力的证明,证明对方已经被边缘化,证明那条线,已经断了。

这个判断一旦成立,后面的所有动作,便都顺理成章了,柳如烟开始收网,她并没有立刻做出什么明显的举动。相反,她显得格外克制,像是在给事情一个自然落定的空间。

先是放任身边的人,在一些不经意的场合,轻轻提起“女学那边从前的疏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