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检为什么把侯亮平派来汉东,别人不清楚,他季昌明作为一省检察长,能不知道吗?
不就是沙瑞金自已开口,要个能办事的精英,高检才顺水推舟,把侯亮平这个瘟神送来了汉东吗?
再说,政法委书记高育良都已经批了,你沙瑞金还想压下去,就不怕以后这把刀,反过来伤到自已?
心里千头万绪,可季昌明脸上,依旧是那副乐呵呵、不偏不倚的样子:“沙书记,反腐的重要性,我自然清楚。但侯亮平的行为,确实违反了高检严令的组织程序和执法规定。就算事出有因,也该先报备,再行动。他一个副局长,擅自拦截省委常委专车,我们没法向常委会交代,也没法向高检交代!整个汉东检察队伍,都会被人诟病。”
沙瑞金拿高检来压季昌明,季昌明也扯上了高检,不动声色地把沙瑞金的话顶了回去。
“高检那边,我自会去解释!”沙瑞金语气强硬,不容置喙,“这件事,我来向省委常委会解释。你们党组对侯亮平的处分,太重了,我不同意!侯亮平这次办案,程序上虽有小瑕疵,但他抓了腐败分子是事实。不管白猫黑猫,抓到腐败分子就是好猫!我的意见是,只给予侯亮平一个口头警告。”
季昌明沉默了。
他知道沙瑞金强势,却没想到,对方会如此不讲规矩。
检察院虽是双重领导,但也要充分考虑省委一把手的意见,沙瑞金的决定,他确实没法硬扛。
而且,他已经到了退休年纪,没必要为了一个侯亮平,去和省委书记硬碰硬。
季昌明长叹一声,语气软了下来:“沙书记,既然是省委的指示,我们检察院坚决服从。文件退回检察院后,我们会按照省委的意见,重新研究对侯亮平的处罚。”
季昌明已经服软,可沙瑞金的脸色并没有缓和。
他原本的意思,是让季昌明把处分文件直接拿回去,无需再走流程,可季昌明非要让省委按程序退回,这让他很是不满。
但他也不能把季昌明逼得太急,只能放缓语气,摆出一副苦口婆心的样子:“昌明同志,你是老政法了,该明白,规矩固然重要,但规矩也要服务于大局。汉东的反腐工作,离不开你们检察院的支持。侯亮平是个好干部,你要多支持他的工作。”
说完,沙瑞金摆摆手,示意他可以离开了。
“好的,沙书记。”季昌明应了一声,转身走出了办公室。
走出省委大楼,季昌明抬头望了望头顶晴朗的天空,轻轻摇了摇头。
他心里清楚,沙瑞金这么做,是开了个极坏的头。
程序可以被凌驾,规矩可以被破坏,长此以往,汉东的干部队伍,只会越来越乱。
可他只是一个副部级的省检察长,不是高检的检察长,沙瑞金要怎么做,他管不了,也不想管。
下午,那份关于侯亮平的处分文件,就被正式退回到了省检察院。
季昌明当即召集党组会,一进门,便将文件往桌上一放。
“今天早上,沙瑞金书记找我谈了话。”季昌明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严肃,
“他强调了反腐工作的重要性,也明确指出,侯亮平同志的行动,虽然在程序上有瑕疵,但属于紧急履职,是必要的。沙书记指示我们党组会,必须重新研究对侯亮平的处分,撤销之前的决定。”
话音落下,会议室里瞬间炸开了锅。
吕梁猛地抬起头,脸上写满了震惊:“季检,这……这怎么行?我们昨天刚全票表决通过,现在说推翻就推翻,不是打我们检察院自已的脸吗?”
“沙书记有明确指示,我们必须执行。”季昌明的语气依旧平淡,却多了一股不容抗拒的威严,“按沙书记的要求,重新拟定处分文件,上报省委。”
党组成员们面面相觑,没人敢吭声,更没人敢反对。
他们都清楚,在汉东,省委书记的话,就是“圣旨”。
最终,会议再次全票通过新的决议,将对侯亮平的处分,直接降为“口头警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