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采臣抱紧行囊,缩在亭角,望着亭外瓢泼的大雨。
这雨来得邪门。
方才还是晴空万里,忽然间天就暗了
紧接着就是一声惊雷。
那雷声不对太响了,响得他耳朵嗡嗡作响。
更怪的是,雷声过后,他隐约听见一声长啸,不是人声,也不是兽吼,而是某种……他形容不出的声音。
悠长,清越,像箫,像磬,又像远山的钟声。
然后就下起了大雨。
宁采臣望着亭外的雨幕,只能感慨时运不济,前几天都没下雨,他一出杭后就要下雨了。
……
三十里外,无名山道上。
两柄长剑交击在一起,迸出几点火星。
燕赤霞一剑荡开夏侯的攻势,正要还击,忽然身形一滞。
他抬头望向东北方向。
夏侯剑客也停了下来,握剑的手微微颤抖。
“这股气息……”
燕赤霞收回长剑,面色凝重目视远方的云层。
“蛟龙大妖,还不是一般的大妖。”
夏侯剑客脸色一变。
“蛟龙?!这附近怎会有蛟龙?!”
燕赤霞没有回答,他只是望着那个方向,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
“千年道行……刚化蛟……正是意气风发之时……”
他沉默片刻,忽然叹了口气。
“又一头千年妖王出世了。”
一般的妖化形说句大妖顶天了,可蛇一但化蛟那是天生的妖王,罕有妖魔能与之相比。
夏侯剑客握紧剑柄,又松开。
两人对视一眼,都没有再说话。
方才还打得不可开交,此刻却默契地收剑入鞘,各自找了棵树,盘膝坐下。
这等时候,还打什么?
万一那蛟龙心情不好,顺着气息找过来……
还是老实点好。
……
方圆百里。
山林深处,一只修炼了三百年的野猪精正搂着母野猪呼呼大睡,忽然浑身一颤,从梦中惊醒。
它竖起耳朵,感应着那股从天而降的气息。
然后它浑身开始发抖。
四条腿抖得像筛糠,肥硕的身躯缩成一团,把脑袋埋进土里,一动不敢动。
隔壁山洞里,一条修行两百年的蟒蛇精正盘着身子消化刚吞下的野兔,感应到那股气息的瞬间,整条蛇都僵住了。
它缓缓游到洞口,朝那个方向看了一眼。
只一眼。
然后它缩回洞里,把自已盘成一个圈,把脑袋塞进圈中心,尾巴死死堵住洞口。
装死。
能装多久装多久。
更深的山里,一窝刚开灵智的小狐狸正在玩耍,忽然齐齐僵住。它们感应不到那股气息的恐怖,却能感觉到母狐浑身颤抖。
母狐把它们全部叼进洞里,用自已的身体挡住洞口,瑟瑟发抖。
杭州虽然离的远,可也是能窥见动静。
其中最不希望看到这一幕的当属金山寺,最高兴的莫过于白府内的众人。
若不是白娘子拦着小青,估计小青已经化作本体寻了过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