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声音低沉下来。
“还有人说，西游从来没有发生过，那猴子不过是说书人杜撰出来的，从来就没有什么齐天大圣，没有什么五行山，没有什么取经路。”
他回过头，看向江临仙。
“我不知道是不是真的。但江兄，我相信这个故事是真的。”
那双浑浊的老眼里，有一种说不出的光。
“我从小就听这个故事，听着听着就信了。很多人跟我一样，都深信不疑。那猴子闹天宫的时候，我们也跟着热血沸腾，他被压在山下的时候，我们也跟着难过，他成佛的时候，我们也跟着高兴。”
他笑了笑。
“也许真的是假的。可那又怎样？我们信了，它就是真的。”
江临仙沉默了，他以为会是西游。
结果燕赤霞这么一说，西游已经结束了。
成佛了。
死了。
或者从来没有发生过。
那现在是什么？
他想起了七绝山上那个发疯腐朽的山神，想起了那破败的城隍庙，想起了那些无人管辖的山野精怪。
满天仙神？
地府阴差？
它们在哪里？
他不知道。
但他忽然意识到一件事，如果那些神话真的存在过，那现在，它们可能已经……
这中间的变故江临仙不知道，但是越细究下去就越来感觉到可怕。
有点黑神话的意思了。
白骨之后，重走西游？
……
夜渐深。
燕赤霞讲累了，靠在墙上打起了呼噜。
江临仙坐在窗前，望着外面。
不久前，他还觉得自已化蛟有成，千年道行，已经算得上是这天地间最顶尖的那一撮。
现在他觉得自已还是太弱了。
比起满天神佛，比起那些传说中的大妖，比起那只可能存在的猴子，他这点道行算什么？
算个屁。
江临仙轻轻笑了一下 不是自嘲，是释然。
心态放平，知道自已几斤几两，反而能走得更远。
东胜神州。
四大部洲。
如果那些神话真的存在过，那它们留下的痕迹在哪里？
如果那些仙神真的不在了，那它们去了哪里？
如果那只猴子真的还活着……
江临仙还挺想见一见，前提是那个时候他有那个实力。
江临仙站起身，该回去了。
……
天亮时分，江临仙离开了兰若寺。
燕赤霞还在睡，呼噜打得震天响。
江临仙没有叫醒他，只是在门口留下了一枚玉简，里面封着一缕他的气息，算是之前那个人情的凭证。
遁光升起，朝杭州方向而去。
白府。
小青应该还在炸毛，白娘子还在等他，聂小倩应该还在侍弄她的药圃或者修炼。
蛤蟆精应该还在守门。
他该回去了。
至于东胜神州，满天神佛，关于那只猴子的故事……
来日方长。
江临仙在妖中都还不算成年，他时间很多，日后总有机会去此方真正的天地一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