庙门开了。
一个女子从里面走出来。
她乌发高挽，额间一点朱砂，容貌极美，像是从壁画里走出来的仙女。
她本就是壁画里的人。
瑶池仙主。
她看着江临仙，目光落在他身上那些伤口上，眉头微微蹙起。
白衣被血浸透了好几处，有些地方还在往外渗血，日金轮护在他身侧。
“你伤得不轻。”她开口，声音清润。
江临仙摇头：“皮外伤，不碍事。”
受伤再所难免，这点伤对他来说最多十来天就能恢复。
瑶池仙主没有接话，转身往庙里走，走了两步又停下，回头道。
“还不进来。”
江临仙愣了愣。
瑶池仙主正色道。
“瑶池仙堡从不欠人情，你这点小伤最多一天时间便没根治。”
江临仙犹豫了一下，抬步跟了上去。
庙里比他记忆中要小，正殿供着一尊佛像，金漆剥落，露出里面的泥土。
佛像后面的墙上，就是那幅敦煌壁画。
画中依旧天女散花，飞天起舞，琵琶笙箫，热闹得很。画的最深处，云雾缭绕，宫殿若隐若现。
瑶池仙主站在壁画前，抬手，指尖触上画中一座楼阁。
壁画上的颜料像水波一样荡开，露出一个入口，里面透出光，有檀香的味道从里面飘出来。
“进来。”她又说了一遍，侧身让开。
江临仙跨过门槛，踏进了壁画里。
脚落地的瞬间，眼前的景象完全变了。庙不见了，佛像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座真正的仙堡。
白玉为阶，琉璃作瓦，廊腰缦回，檐牙高啄。
空中飘着花瓣，落在石阶上，铺了薄薄一层。
原来这才是真正的仙堡？
瑶池仙主走在他前面，飘带在身后轻轻飘着，她把他引到一间静室里，屋里铺着厚厚的毯子，墙角摆着一尊铜炉，檀香从炉中袅袅升起。
“坐下。”她指了指毯子。
江临仙依言坐下。
瑶池仙主在他对面盘膝而坐，抬手，从袖中取出一只白玉瓶，拔开瓶塞，倒出几滴透明的液体在掌心。
那液体散发着清凉的草木气息，她双手合拢，掌心泛起淡淡的银光。
“衣服。”她说。
江临仙一怔，这么朴素？
瑶池仙主抬眼看他，目光平静得很：“不脱衣服，怎么上药？”
江临仙沉默了一下，解开外袍，褪到腰间。
他身上有好几道伤口，最深的一道在右肋，是被血剑划开的，皮肉翻卷，周围泛着暗红色，那是血魔留下的侵蚀。
但也只是皮外伤，血气最多留着皮的层次。
瑶池仙主的目光扫过那些伤口，眉头皱得更紧了。
她没说什么，手掌覆上他右肋的伤口，银光从她掌心渗出，清凉的药力渗进皮肉，将那些暗红色的血丝一寸寸逼出来。
江临仙一声未哼，瑶池仙主多看了他一眼。
银光越来越亮，伤口处的血丝被彻底清除，翻卷的皮肉开始缓缓愈合。
她换了位置，处理他肩上的伤口，然后是手臂，然后是后背。
每一处都仔细得很，动作轻，力道稳，像在修复一幅受损的壁画。
其实瑶池仙主还有更好的疗伤法，只是太耗费法力和心神，血魔随时会来。
外敌在侧，她若耗费法力与心神那无异于等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