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初见大叔公(1 / 2)

在山顶道1号的客房里休整了三日,祁道恒四人的心绪渐渐平复,却也愈发牵挂祁维先的病情。

这三天里,林伯每日都会来探望,送来精致的餐食,偶尔提及祁维先的状况,也只说“稍有起色,仍需静养”,关于遗产事宜和社团相关的情况,却绝口不提。

四人虽心中有诸多疑问,却也知晓主人家的规矩,不便过多打探,只能耐心等待。

祁振邦每日会在庭院里散步,观察别墅的布局和安保情况,回来后便和三人分享见闻:

“这府邸的安保简直密不透风,除了门口的保镖,庭院里、走廊上随处都能看到黑衣人手,而且个个身手不凡,看来维先大叔公的势力确实非同小可。”

祁振友则把带来的账本翻了又翻,反复琢磨着遗产交接可能涉及的账目问题,祁振华依旧保持着警惕,时刻留意着周围的动静。

唯有祁道恒显得相对平静,每日除了和三人交流,便独自静坐,梳理着思绪,也在暗中熟悉系统奖励的全语言精通技能在粤语语境中的细微运用。

第三日午后,林伯终于叩响了祁道恒的房门,神色比往日多了几分郑重:

“几位宗亲,祁先生的精神好了些,吩咐我带你们去见他。”

祁道恒四人闻言,心中皆是一紧,连忙整理了一下衣物。

祁道恒换上了一件干净的蓝色中山装,三位叔辈也各自换上了随身携带的体面衣裳,跟着林伯朝着别墅的主楼走去。

穿过几条铺着地毯的走廊,空气中渐渐弥漫开一股淡淡的药味,与庭院里的花草香交织在一起,透着几分肃穆。

主卧室的门由两名黑衣保镖守着,见到林伯带着四人前来,微微颔首,轻轻推开了房门。

林伯做了个“噤声”的手势,低声说道:

“祁先生身体虚弱,说话声音轻些。”

四人点头应下,依次走进房间。这是一间极为宽敞的卧室,装修依旧是古色古香的风格,靠墙摆放着一排红木书柜,上面摆满了书籍和古董摆件。

房间中央是一张宽大的红木床,床上躺着一位老者,正是祁维先。

此刻的祁维先已是八十四岁高龄,远比照片上苍老得多。

他1901年生于祁家村,1926年迫于生计离开故土,一去便是六十余载。

如今背靠着四个厚厚的锦缎靠枕,才能勉强支撑起上半身,脸色苍白如纸,几乎没有一丝血色,脸上布满了深深的皱纹,像是被岁月刻下的沟壑,满头银发稀疏地贴在头皮上,显得格外憔悴。

但即便如此,他的眼神却依旧锐利如鹰隼,漆黑的瞳孔紧紧盯着走进来的四人,带着一种久经风浪的威严和审视,让人不敢直视。

祁道恒四人看着病榻上老态龙钟的祁维先,心中五味杂陈。

“见过大叔公。”

四人齐齐躬身行礼,声音恭敬而低沉。

祁道恒微微弓着身子,目光落在祁维先的脸上,能清晰地看到他呼吸时胸口的起伏,每一次呼吸都显得格外费力。

祁维先看着四人躬身行礼的模样,嘴角似乎牵动了一下,像是想露出一丝笑容,却终究没有力气。

他略微抬了抬自已的手臂,那只手臂枯瘦如柴,皮肤松弛地贴在骨头上,动作迟缓而艰难,仿佛每抬起一寸都要耗费巨大的力气。

他的目光缓缓扫过祁振邦、祁振友、祁振华三人,三人被他锐利的眼神一扫,下意识地挺直了背脊,神色更加恭敬。

随后,他的目光停留在了祁道恒身上。

方才四人走进房间时,祁维先便已察觉,这四个后生虽都恭敬有礼,但行动之间,隐隐以最年轻的祁道恒为主。

祁振邦三人虽辈分稍长,却时常会用眼神征询祁道恒的意见,这份不自觉的靠拢,让祁维先心中有了判断。

他仔细打量着祁道恒,眼前的年轻人穿着朴素的中山装,身形挺拔,面容清秀,眉宇间没有丝毫怯意,反而透着一股沉稳内敛的气场。

面对自已锐利的目光,他既不刻意回避,也不显得张扬,眼神平静而坚定,带着一种与年龄不符的成熟。

“后……后生,”

祁维先的声音虚弱沙哑,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一般,每说一个字都要停顿片刻,

“你……便是现任的祁家族长?”

祁道恒闻言,再次躬身,语气恭敬地回应:

“回大叔公,晚辈祁道恒,正是现任祁氏宗族族长。

这三位是我的叔辈,祁振邦、祁振友、祁振华,此次一同前来,是为了探望大叔公,也为了处理您信中提及的遗产事宜。”

“遗产……”

祁维先低声重复了一遍,眼神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有欣慰,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忧虑,

“好……好啊……祁氏宗族……总算有人能挑起担子了。”

他轻轻咳嗽了几声,林伯连忙上前,递过一杯温水,小心翼翼地喂他喝了几口。

祁维先缓了缓气息,目光再次投向祁道恒,声音比刚才略微清晰了一些:

“我离开祁家村六十余载,早已……早已不清楚宗族的情况。

写信之时,也不知族长是何人,只盼着……盼着宗族能派人来,接过我这份念想。”

“大叔公心系故土,惦记宗族,这份情义,晚辈们铭记在心。”

祁道恒说道,

“村里的乡亲们收到您的信后,都十分感动。

您放心,我们定会遵照您的嘱托,将这笔遗产用在实处,建设家乡,不负您的期望。”

祁维先缓缓点了点头,眼神中的审视渐渐褪去,多了几分温和。

他看着祁道恒,像是在透过他,看着遥远的祁家村,看着祠堂前的老槐树,看着自已年轻时离开的背影。

“祁家村……祠堂前的老槐……还在吗?”他轻声问道,声音里带着浓浓的思念。

“在,大叔公。”

祁道恒连忙回应,

“那棵老槐树长得愈发茂盛了,每年春天都枝繁叶茂,村里的孩子们都爱围着它玩耍。

您信中提到的父母坟茔,村里也一直妥善照看,每年清明都会有人去扫墓添土。”

听到这话,祁维先的眼眶微微湿润了,浑浊的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却终究没有落下。

他吸了吸鼻子,语气带着几分哽咽:

“好……好……有劳乡亲们了……我这一辈子……亏欠家乡太多……没能在父母身前尽孝,没能……没能为村里做些什么……”

“大叔公言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