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瑞龙刚踏出父亲赵立春的书房,脚步都带着飘。金项链在脖颈间晃悠,花衬衫的衣角被晚风掀起,他掏出最新款的大哥大,手指在按键上飞快按动,拨通了杜仲博的电话。
“喂,老杜!”电话接通的瞬间,赵瑞龙的声音里满是抑制不住的得意,带着纨绔子弟特有的张扬,“跟你说个好消息,老爷子那边搞定了!”
电话那头的杜仲伯,此刻正坐在自已的棋牌室里,指尖夹着烟,眼神精明得像只老狐狸。听到这话,他立刻放下手中的牌,脸上堆起谄媚的笑,语气却透着一丝试探的尖锐:“赵公子,真成了?老爷子没说什么要求?您也知道,这种事儿,最怕的就是后面出岔子,要是老爷子中途变卦,咱们可就骑虎难下了。”
“要求?有啊!”赵瑞龙嗤笑一声,语气不屑,“还能有什么?无非就是让我别伤人、别暴露赵家呗。老杜,这点分寸我还没有?你办事,我放心,只要你把屁股擦干净,别让任何人抓到把柄,剩下的好处,少不了你的!”
杜仲伯眼睛一亮,贪婪的光芒一闪而过,随即又压了下去,转而变得愈发狡猾:“赵公子英明!您放心,这事儿我保证办得滴水不漏。不过,您得跟我交个底,这次咱们的目标到底是啥?是单纯捞点钱,还是要把祁氏在盐台的底盘彻底搅黄?”
“钱要捞,事儿也要搅!”赵瑞龙的声音陡然提高,透着一股狠劲,“祁氏不是牛吗?敢跟梁群峰硬刚,敢撤资让汉东经济吃瘪,我告诉你老杜,汉东不允许这么牛逼的人存在!我就要让他们知道,在汉东地界上,谁才是说了算的!物流园的仓库、没清完的库存,能低价拿就低价拿,拿不到就给他们添堵,让他们撤资撤得不痛快,非得给我吐点血出来不可!”
杜仲博闻言,嘴角勾起一抹阴狠的笑,语气谄媚又带着几分怂恿:“赵公子说得对!就得这么干!祁氏现在是泥菩萨过江自身难保,咱们这时候下手,正好打他们个措手不及。不过,要想让他们乖乖就范,光靠闹可不够,得让他们感受到压力,让他们知道,要是不满足咱们的要求,这撤资流程就别想顺顺利利走完。”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说出早已盘算好的计划:“我打算这么办:先找七八十个靠谱的兄弟,都是道上的老手,懂规矩,不会乱说话。再去祁氏的员工宿舍附近转悠转悠,找那些被裁掉的员工,还有家里有难处的家属,给点好处,让他们跟着一起去闹。到时候,横幅一拉,口号一喊,员工家属再哭哭啼啼,记者一过来,祁氏的名声就彻底臭了!”
赵瑞龙听得眉飞色舞,忍不住拍手叫好:“好!老杜,你这主意太妙了!就这么办!员工家属的好处费,我来出,只要能把事儿办成,钱不是问题!”
“赵公子大气!”杜仲伯连忙奉承,“到时候,咱们就围着物流园门口,不让评估的人进去,也不让他们往外运东西。记者采访的时候,就让家属哭诉,说祁氏集团为了一已之私撤资,不管员工死活,好多人上有老下有小,没了工作没法活,还有农户的农产品堆在仓库里运不出去,都烂了,损失惨重!”
他越说越兴奋,语气里的狡猾暴露无遗:“这么一来,舆论压力一上来,祁氏肯定急于平息事端。到时候,咱们再出面,假意帮他们协调,让他们把物流园的三个大仓库,还有仓库里那些没卖出去的农产品,低价转让给咱们。您想想,那些农产品转手卖给供销社、批发市场,就能赚一笔,仓库更是长期的摇钱树,这买卖稳赚不赔!”
“哈哈哈哈!”赵瑞龙笑得合不拢嘴,贪婪的欲望在胸腔里熊熊燃烧,“老杜,你可真够损的!不过,我喜欢!就按你说的来,越快越好,最好明天就动手!我已经等不及要看看祁道恒焦头烂额的样子了!”
“放心吧赵公子,我今晚就安排!”杜仲博语气笃定,“兄弟们都闲着呢,一呼百应。员工家属那边,我也让人去联系,给点现金,再许点好处,保证他们明天乖乖听话。记者那边,我也托人打了招呼,盐台日报社、盐台电视台的都会来,保证把事情闹大!”
“好!”赵瑞龙重重拍了下大腿,“记住,事后绝对不能牵扯到赵家,也不能暴露咱们的关系。要是出了任何问题,你自已兜着!”
杜仲伯心里暗骂一声“当婊子立牌坊”,脸上却依旧堆满笑容:“赵公子您放心,我办事,就算天塌下来,也绝对不会连累到您和赵家!”
挂了电话,赵瑞龙得意地吹了声口哨,仿佛已经看到仓库和钞票在向他招手。而杜仲伯则立刻收起笑容,眼神变得阴鸷而锐利,他拨通了几个电话,有条不紊地安排着明天的行动,每一个细节都算计得清清楚楚,既要满足赵瑞龙的贪婪,也要为自已捞取最大的利益。
次日清晨,盐台市祁氏集团物流园门口,原本冷清的街道突然变得人声鼎沸。近百名穿着花里胡哨、流里流气的混混,簇拥着二三十名面色憔悴的男女老少,堵在了物流园的正门口。混混们手里举着早已准备好的横幅,上面用鲜红的大字写着“祁氏撤资,不顾员工死活”“无良企业,坑害农户”“还我工作,还我血汗钱”等刺眼的标语。
杜仲伯穿着一身黑色西装,刻意打扮得人模狗样,站在人群最前面,身边跟着个满脸横肉、留着寸头的壮汉——正是他手下最能打的混混傻彪。杜仲伯指挥着混混们大声喊口号:“祁氏滚出盐台!”“不顾员工死活,天理难容!”“赔偿损失,否则绝不罢休!”
口号声此起彼伏,引来了不少路人围观。而那些被裹挟来的员工家属,在杜仲伯安排好的“领头人”的带动下,开始哭哭啼啼。一位中年妇女坐在地上,拍着大腿嚎啕大哭:“祁氏集团没良心啊!我男人在这儿干了6年,说裁就裁,一点补偿都没有!我们上有老下有小,没了工作怎么活啊!”
旁边一位白发老人也跟着抹眼泪:“我的几亩蔬菜,都运到这儿等着发往外地,结果祁氏要撤资,仓库不让用,物流也停了,菜都要烂了!这可是我一年的收成啊,就这么被他们毁了!”
这些哭诉声情并茂,真假掺半,很快就吸引了媒体记者。盐台日报社、盐台电视台的记者扛着摄像机、举着话筒,挤开围观人群冲了进来,镜头对准哭泣的家属和刺眼的横幅,快门声此起彼伏。
就在杜仲伯准备上前“引导”舆论时,物流园的侧门突然打开,一辆黑色桑塔纳缓缓驶出,停在人群外围。车门打开,一位身着藏蓝色职业套装、气质干练的年轻女子走了下来,正是祁氏集团盐台分公司总经理祁阳阳。她身后跟着两名工作人员,驾驶座上还坐着个身材挺拔、眼神锐利的司机——此人是祁道恒特意安排给祁阳阳的保镖祁同飞,身手不凡。祁阳阳手里提着文件袋和笔记本,神色冷静,没有丝毫慌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