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渐深,祁家庄园主楼的卧室里暖灯轻燃,褪去了白日里宴饮的喧嚣,只剩下满室温柔静谧。
祁道恒疲惫地陷在柔软的沙发里,紧绷了一整天的神经终于得以放松。
从祠堂认亲、合谱分治,到夜宴定盟、敲定攻守同盟,再到为祁祎军铺就中枢之路,每一步都步步惊心、环环相扣,即便是他这般心智坚定之人,也难免感到心力交瘁。
赵婉晴轻手轻脚走到他身后,素白柔软的双手轻轻按在他的太阳穴上,力道温柔又恰到好处,一点点揉散他眉宇间的疲惫。
她指尖带着淡淡的馨香,动作轻柔细致,满是妻子对丈夫的心疼与体贴。
“累坏了吧?”
赵婉晴俯下身,声音轻软得像晚风,
“白天忙宗族,晚上宴宾客,全靠你一个人撑着。”
祁道恒闭上眼,伸手握住她按在自已肩头的手,指尖轻轻摩挲着她的手背,语气里带着卸下所有防备的温和:
“有你在,再累也值得。”
一句寻常话语,却让赵婉晴心头一暖,嘴角不自觉扬起温柔的笑意。
她沉默片刻,还是将藏在心里许久的事情说了出来:
“道恒,母亲那边,又问起那件事了。”
祁道恒睁开眼,眸中带着几分了然:
“母亲是说,入军籍的事?”
“嗯。”
赵婉晴轻轻点头,继续为他揉捏着肩膀,语气认真,
“母亲说,你现在虽是享受少将级待遇的科研专家,但终究是文职编外。
若是以军队特招科研人才的路子正式入军籍,才算真正扎根军方,名正言顺,地位、权限、未来发展,都比现在要强太多。母亲已经托人打通了路子,只要你点头,随时可以办理。”
祁道恒心中其实早已认可。
贵夫人吴爽这位便宜丈母娘眼光毒辣、看得长远,他心里比谁都清楚。
正式入军籍,意味着他不再只是依附军方的科研人员,而是真正成为体系内的一员,与赵蒙生、与整个汉江军方的联系会更加紧密,祁家的安全屏障也会再添一层铁壁。
只是之前,他一直没有合适的契机。
贸然入籍,显得刻意,也容易被人抓住话柄。
可现在不一样了。
北疆祁祎军主动找上门,南北祁家合谱分治,宗族势力横跨南北、根基空前稳固。他此时答应入军籍,顺理成章、水到渠成,再无半分突兀。
祁道恒反手一拉,将赵婉晴轻轻拉到自已身前,让她坐在自已腿上,双手稳稳环住她的腰肢,额头抵着她的额头,目光温柔而坚定。
“婉晴,我不是不愿意,只是一直在等一个契机。”
他声音低沉,字字真心,
“之前祁家根基未稳,我多有顾虑。
如今北疆长房主动来投,南北祁家连成一体,大势已成,我已经没有任何后顾之忧。”
“回去告诉母亲,我同意了。”
“放弃现有的少将待遇,正式加入军籍,以军队科研人才的身份,为国家、为军方效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