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冲进下水道。
医院急救室的灯亮了三个小时。
季朝礼守在门口,一动不动。
张尧和楚芳调取了医院所有监控,发现白伊琳在沈富贵喝下水后三分钟便离开了住院部。
她走的是侧门,避开主要监控,消失在医院后面的老居民区里。
那里巷道纵横,监控缺失。
显而易见,她的反侦查意识很强。
追查陷入了僵局。
次日凌晨四点,沈富贵终于被推出急救室。
“人没事了。”
医生摘下口罩,脸上有着印压下的痕迹,“安眠药剂量不小,但送来得及时,洗胃很成功。”
“观察两天就能出院。”
季朝礼又问了些注意事项,这才走进病房。
看着病床上那张苍老烧伤的脸。
伤疤狰狞,但还是能看见他曾经依稀的俊朗面容。
季朝礼的目光落在他身上,渐渐的,眼就红了。
沈富贵昏睡着,输液的针扎在他枯瘦的手背上。
那只手曾经很有力,二十年前把季朝礼从火场里抱出来时,护着他推开了不少燃烧着的障碍物,甚至箍得他肋骨发疼。
可如今那双手上全是老年斑和皱纹。
时光飞逝,年华加深。
季朝礼在床边坐下,没有说话。
他就那么坐着,一直到张尧从病房门口探进头,轻声唤他,“朝礼,出来一下。”
走廊里,罗勇钢手里拎着一个塑料袋。
“在沈叔的椅子
袋子里是一张折叠的纸条,普通的白纸,用印刷体写着几行字,已经被汁水洇湿了。
“没有笔迹,没有指纹,白伊琳很谨慎。”
罗勇钢将纸条递给他,语气难得的凝重。
纸条展开。
【季朝礼:
这只是开始。
沈富贵死不了,可你不心痛吗?
你猜猜看,下一个,轮到谁?】
季朝礼看着这纸条,看了很久。
然后他开口,声音很平静,“她在挑衅。”
“也是试探。”
张尧说,“她想看你崩溃,看你慌乱,看你像她一样被仇恨吞噬。”
“我不会。”
季朝礼把纸条装回证物袋,“她找错人了。”
他转身,对罗勇钢说,“勇钢,麻烦你把我妈墓碑周边的监控全部调出来,24小时盯着。”
“她烧了家属院,烧了沈叔的照片,下一步很可能去我妈的墓地。”
“明白。”
于是接下来三天,季朝礼带人守在北郊公墓。
白天,他们伪装成扫墓的家属,在墓园里转悠。
晚上,监控摄像头24小时运转,任何靠近季母墓碑的人都会被重点排查。
但白伊琳没有出现。
第四天,第五天,第六天。
依然没有。
她就是像故意挑衅一般,留下纸条后,笑看警察们慌乱。
季朝礼站在母亲的墓碑前,看着那张黑白照片里的笑脸。q二十年过去,照片都有些褪色了。
但那双眼睛还是跟记忆一样那么温柔美好。
“妈。”
季朝礼勉强笑着开口,“你再等等,我很快就会把她抓到了。”
风从远处吹来,拂过墓园的松柏,发出沙沙的轻响。
没有人回答。
但季朝礼知道,母亲已经回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