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是我技不如人(2 / 2)

她的声音很轻,“她当年要是没带我改嫁,我就不会被欺负。”

“她要是没听那个男人的话,把我赶出去打工,我就不会变成这样。”

“都是她的错。”

“是她毁了我。”

楚芳看着她,没有说话。

良久,她站起身,把照片留在桌上。

“欺负?赶出去?白伊琳,你是不是说谎太久把自己也给骗进去了?”

楚芳的手微微收紧,“你恨了二十年,报复了二十年。”

“到头来,你毁掉的只有你自己。”

“还有那个生你养你的人。”

她转身离开。

审讯室里,只剩下白伊琳一个人。

她低头,看着那张照片。

照片上的女人苍老、憔悴、奄奄一息。

但她认得那双眼睛。

那是她母亲的眼睛。

二十年前,那双眼睛看着她,会说,“琳琳不怕,妈妈在。”

二十年后,那双眼睛看着她,却全是恐惧。

白伊琳盯着那张照片,盯了很久很久。

然后她把头埋在臂弯里。

没有人知道她有没有哭。

——或许连她自己也不知道。

走廊里,祝卿安靠在墙边等着楚芳。

“交代了?”祝卿安问。

楚芳摇摇头,“没有。但证据够了。”

祝卿安点点头,不愿去看审讯室里的人,她只道,“医院那边传来消息,白母脱离了生命危险。”

“但她拒绝见任何人,包括警察。”

“她只一直说着一句话,那就是她不知道该怎么面对女儿,也不知道该怎么面对自己。”

祝卿安抿了抿唇,气的不行。

“白伊琳就是活该,她害了她母亲,还要来害无辜的人!”

难得见她这么情绪外露,楚芳抬手揉了揉她的脑袋,“嗯……”

祝卿安是真的替白母不值。

她养了二十年的女儿,用铁链锁了她四年。

她却还在想,是不是自己哪里做错了。

三天后,白伊琳被正式批捕。

纵火、故意伤害、非法拘禁、持刀行凶,数罪并罚,等待她的将是漫长的牢狱生涯。

审讯的最后,她终于开口说了话。

“告诉季朝礼,”她的声音很轻,“沈叔那张照片,是我烧的。”

“本来想让他身边的人都因为他一点一点痛苦离开的……没想到,被你们提前发现了。”

“是我技不如人。”

楚芳把这句话转述给季朝礼时,他正在医院陪沈富贵做检查。

沈富贵已经能下床走动了,脸上的烧伤疤痕在阳光下显得格外狰狞。但他笑得很开心,因为护士说,再过两天就能出院了。

季朝礼听完楚芳的话,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说,“烧了就烧了吧。人没事最好。”

季朝礼说完把手机递给沈富贵,屏幕上是一张刚打印出来的照片。

是沈富贵和老伴年轻时的合影。

是祝卿安和罗勇钢找了许久才从社区档案里翻拍修复的。

“沈叔,您看看这个。”

沈富贵接过手机,盯着那张照片,盯了很久。

然后他笑了,眼眶红红的,但笑得很开心。

“臭小子,”他拍着季朝礼的手,又看看来的楚芳,“你们有心了。”

那天傍晚,祝卿安陪季朝礼去了北郊公墓。

季母的墓碑前,放着一束新鲜的雏菊。

季朝礼蹲下身,把花摆正。

“妈,”他轻声说,“纵火案彻底了结了。”

“您和爸也可以好好安息了。”

“我在这一切都好,您不用担心我。”

风吹过墓园,松柏沙沙作响。

祝卿安站在他身后,没有说话。

她只是安静地陪着。

就像这些年,他无数次安静地陪着她一样。

夕阳西沉,把整个墓园染成温暖的金色。

在季朝礼回头的一瞬间,她扬起大大的笑脸,冲他招手,“朝礼哥,回家吃饭啦!”

“我爸妈还有张队他们都等着我们呢!”

“今天做了你最爱吃的炸猪排,再不快点就冷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