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要是还活着,今年二十五了。”
风吹过来,地上的草动了动。
刘建国站了很久。
然后他转身,往回走。
“走吧。”
回去的路上,刘建国还是坐在后座,看着窗外。
祝卿安从后视镜里看他,他一直那个姿势,没变过。
到高辖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季朝礼把车停在一个路口,刘建国下车。
他站在车外头,弯下腰,看了看祝卿安。
“谢谢。”
祝卿安说,“没什么。”
刘建国站直了,往巷子里走。
走了几步,他回头。
“那个老太太,帮我跟她说一声,我挺好的。”
祝卿安点点头。
他转身,走进巷子里,消失在黑里头。
季朝礼发动车子,往前走。
祝卿安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过了好一会儿,她开口。
“那个火葬场,以后会不会也有没人认的?”
季朝礼没说话。
她睁开眼,看着窗外。
路灯一盏一盏往后退。
第二天,祝卿安去了医院。
老太太精神好多了,能坐起来了。孙建国在旁边削苹果,刘建国不在。
老太太看见她,招招手。
祝卿安走过去,坐下。
“那个老刘呢?”
老太太说,“早上来过,坐了一会儿就走了。说他找到活干了,以后有空再来看我。”
祝卿安点点头。
老太太看着她,“他的事儿,办妥了?”
祝卿安说,“办妥了。”
老太太没再问,接过孙建国递过来的苹果,咬了一口。
“那就好。”
祝卿安坐了一会儿,站起来要走。
老太太叫住她。
“那个小本子,你帮我给他。”
祝卿安愣了一下。
老太太说,“他儿子的事,他记在本子上,给我看过。上头写着他儿子的名字,生日,还有画的画。后来他忘了拿,我收着了。”
她从枕头底下摸出那个小本子,递给祝卿安。
祝卿安接过来,翻开。
本子上的字歪歪扭扭的,但一笔一画很认真。
第一页写着:
“刘安,1999年5月6号生,属兔。”
祝卿安看了好一会儿,合上本子。
“我给他送去。”
老太太点点头。
从医院出来,祝卿安站在门口,给刘建国打电话。
打了三遍,没人接。
她站在那儿,看着手机。
过了一会儿,她把手机收起来,往巷子里走。
刘建国住的那个地方,她去过一次,还记得路。
巷子很深,两边是老房子,墙皮都掉了。地上坑坑洼洼的,前两天下过雨,还有积水。
她走到那个门口,敲了敲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