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完,把手机放回口袋,继续走,步子比刚才慢了。
然后那个人影就出来了。
祝卿安睁开眼,手指在桌上敲了敲。
楚芳盯着她。
“她又走了那条路。”祝卿安说,“她知道那边暗,但她还是走了。”
楚芳问,“为什么?”
祝卿安摇头。
不知道。
但肯定有原因。
又过了一天,罗勇钢查到点东西。他把资料往桌上一拍。
孙悦有个前男友,姓周,在城东开个小修车铺。两个人分了有半年,但那个男的一直给她发消息,她没回。
祝卿安和罗勇钢去修车铺看了看。
铺子不大,门口堆着轮胎,一股橡胶味。一个男的蹲在那儿,正卸轮胎,手上全是油,扳子在地上扔着。
罗勇钢把照片递到他眼前。
他看了一眼,继续卸轮胎,扳子转了两圈。
“分了半年了,没联系过。”
罗勇钢问,“你那天晚上在哪儿?”
他说,“在家睡觉。”扳子又转了一圈。
没人证明。
祝卿安站在那儿,看他卸轮胎,手上一使劲,青筋暴起来。
他脚上穿着一双鞋,黑色的,运动鞋,边上有道白边,沾着油污。
她低头盯着看了好几秒。
他感觉到她看,也低头看了看自己的鞋,脚往后缩了缩。
“这鞋怎么了?”
祝卿安没说话,转身走了,罗勇钢跟在后头。
出来之后,罗勇钢追上来两步,“是他?”
祝卿安摇头,“不知道。”
但她回去把这事跟季朝礼说了。
季朝礼让人查了那个男的,他那天的行踪确实没人证明,但也查不到他去过公园的证据。
案子就这么卡住了。
案子卡了三天。
第四天早上,楚芳打电话过来,声音发紧。
“又有一个。”
祝卿安到现场的时候,周围已经拉了警戒线,黄带子在风里抖。是个老小区后门,一条窄巷子,两边是高墙,墙上爬着青苔。巷子尽头,地上躺着个人。
女的,二十出头,穿着睡衣,光着脚,脚底沾着泥。
夏苍华蹲在那儿看了半天,站起来,手套上沾着土。
“跟孙悦一样,勒死的。死了大概六个小时。”
楚芳说,手指着巷子口的方向,“凌晨三点多,这女的从小区后门出来,往巷子里走。监控拍到她出门,没拍到她回来。”
祝卿安站在巷子口往里看。
巷子很深,路灯只有一个,在中间,灯光昏黄,照出一小圈亮。往里走几步,光线就暗了,黑乎乎的。
她闭着眼,试着往下沉。
沉了一会儿,画面出来。
天黑。
女的穿着睡衣,从后门出来,走得很快,睡衣下摆一飘一飘的。
她一边走一边往后看,像是怕有人跟着,脖子转得僵硬。
走到巷子里,她停下来,掏出手机,打了个电话,手机贴着耳朵。
那边没接。
她又打,还是没接,听筒里嘟嘟响着。
她把手机攥在手里,站在那儿等,手指抠着手机壳。
等了一会儿,巷子口有脚步声,踩在地上,一下一下的。
她抬头看。
一个人影走过来。
她往后退了一步,背抵上墙。
那个人影越走越近,走到路灯底下,照亮了半张脸。
男的,三十左右,长得挺普通,穿着件黑外套,拉链没拉。
女的看见他,愣了一下,手机从耳边放下来。
“你怎么在这儿?”
他没说话,继续往前走,步子不快不慢。
她往后退,退到墙根,退不动了,后背贴着冰冷的墙。
他走到她跟前,伸出手,不是捂嘴,是轻轻摸了摸她的脸,指腹从脸颊滑到下巴。
她没躲。
然后他那只手往下移,移到她脖子上,慢慢收紧。
画面晃得厉害。
只听见她喉咙里发出一点声音,很短,像是什么东西卡住了,然后没了。
祝卿安睁开眼,手心全是汗,指尖发凉。
她把看见的说了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