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来了?吃饭没?”
“吃了。”
“季朝礼送你回来的?”
她点头,换了鞋进屋。
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那块起皮的地方还在,比之前大了一点。她看了一会儿,翻了个身。
那些年份在脑子里转——85年秀芬,86年河边,87年工地。每一页都压着一个人,每一页都只留下三个字:“不认识”。
一页一页翻过去,一张一张脸。
她闭上眼,试着往下沉。
沉了一会儿,画面慢慢出来。
是一个女的,站在路边,旁边是庄稼地,玉米长得老高。她穿着碎花的衣服,头发扎起来,手里拎着个布包。
她站在那儿等,往远处看。
远处有个男的走过来,只能看清一个轮廓——瘦,不高,但那五官,那神情,分明是吴强。
女的看见他,笑了一下,往前迎了两步。
那个男人走近了。
暮色里看不清他的脸,只看见一只手抬起来,指腹贴上她的脸颊——那动作很轻,轻得像是在确认什么。
她没有躲,甚至微微偏了偏头,像是要蹭进那只掌心。
然后那只手往下滑。
滑过下颌,滑过喉结,停在她脖颈上。
她的眼睛突然睁大了。月光底下,那双眼睛里的光一点一点暗下去,像一盏被掐灭的灯。她挣了几下,不动了。
男的把她拖进玉米地里,玉米叶子哗哗响。
画面一晃,那个男的从玉米地里出来,一个人,走得快了些。
他走了一段,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
那张脸突然清楚了——吴强。
祝卿安猛地睁开眼。
屋里黑着,外头路灯的光从窗帘缝里漏进来,照在墙上。
她坐起来,后背全是汗。
那个女的,那个站在路边等的女的,那个被拖进玉米地里的女的。
她深吸一口气,下床,走到桌边打开灯。
那个小本子放在桌上,她翻开,一页一页找。
找到了。
1988年,刘家庄,路边,不认识。
她盯着那几个字看了好一会儿。
刘家庄。
她拿起手机,给季朝礼发消息。
“那个本子里,1988年刘家庄路边那个,我看见了。”
消息发出去,她把手机扣在桌上。
过了几分钟,手机震了。
“看见什么了?”
她把梦里那些打出来。
发过去。
那边没再回。
她坐了一会儿,把本子合上,躺回床上。
灯没关。
第二天一早,她到局里的时候,季朝礼已经在了。桌上摊着地图,楚芳也在,手里拿着笔。
楚芳看见她进来,“刘家庄,在高辖北边,开车一个多小时。”
祝卿安走过去,看地图。
那个地方标着,是个村子,周围全是庄稼地。
“那边现在还有人住吗?”她问。
楚芳说,“有,但不多,年轻人都出去了,剩些老人。”
季朝礼站起来,“走吧。”
三个人开车往北走。
路越走越偏,两边从楼房变成庄稼地,玉米长得老高。开了一个多小时,进了一个村子。
村子不大,几十户人家,房子都是老式的,有的空着,门窗都烂了。路边坐着几个老人,晒太阳,看见车进来就盯着看。
季朝礼停下车,下去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