专案组的人半夜全到了别墅区。
警戒线拉了一圈,白灯支起来,把那栋三层小楼照的通亮。
周围几栋别墅黑着灯,住这儿的人非富即贵,没什么人出来看热闹。
张尧站在门口打电话,跟上面汇报。
季朝礼带着人进屋。
死者叫赵成华,五十三岁,一个人住三楼主卧。
楼下两层装修的跟展厅似的,墙上挂的字画,架子上摆的瓷器,玻璃柜里锁着各种老物件。
楚芳转了一圈,回来跟季朝礼说:“这人不简单,收藏的都是中医药的老东西。你看那个柜子——”
她指了指客厅靠墙的一排玻璃柜。
柜子里摆着几十个药罐,大小不一,颜色不同,有陶的,有瓷的,有的刻着字,有的画着画。
“全是药罐,”楚芳说,“我随便看了几个标签,有明朝的,有清朝的,还有几个说是宋代出土的。”
季朝礼走过去看了看。
每个药罐底下都贴着标签,写着年代、来源、拍卖时间价格。
最中间那个位置空着,标签上写着:待摆放。
罗勇钢在旁边嘀咕:“这人收这么多药罐干嘛?熬药也用不了这么多。”
夏苍华从楼上下来,摘了手套。
“楼上勘查完了,死因不明。身上没伤,没有挣扎痕迹,门窗都是从里面锁的,落地窗也锁着,没撬过的痕迹。保姆说昨晚他九点就上楼了,今早八点敲门没人应,拿钥匙开的门,人就那样躺着。”
季朝礼问:“体内呢?”
“血液样本送回去化验了,常规毒物筛查的等结果。但现场没发现任何有毒的东西,没有药渣,没有粉末,杯子里的水也验了,没问题。”
楚芳说:“那不就是密室吗?”
夏苍华点头:“至少从现场看,没人进去过。”
季朝礼往楼上走。
祝卿安跟在后面。
卧室很大,一张欧式大床,赵成华躺在上头,已经被法医翻过来检查过,睡衣扣子解开着,露出胸口。
床头柜上那个药罐还在,原封不动。
夏苍华刚才没敢动,等着祝卿安来看。
祝卿安走过去,蹲下来,盯着那个药罐看。
黑陶的,巴掌高,肚子鼓鼓的,罐口收着,一侧有个小把手。
罐身上刻着密密麻麻的纹路,不是那种装饰性的花纹,是刻进去的,有的深有的浅,弯弯绕绕,像字又像符。
她伸手,轻轻碰了一下罐身。
凉的。
指尖碰到陶面的瞬间,脑子里突然涌进来东西——
一间昏暗的屋子,四面都是木头墙,窗户小,透进来的光发黄。屋中间有个炉子,炉子上架着这个药罐,罐里的药汤翻滚着,冒着泡,黑的发亮,咕嘟咕嘟响。
一只手伸过来,握着罐把手,把药罐从炉子上端起来。
手很白,细长,指甲修剪的整齐,不像干活的手。
药汤倒进碗里,声音闷闷的。
那个人端着碗,转过身。
脸看不清,一团模糊,就看见穿的是古装,宽袖子,长袍子,袍子下摆拖在地上。
他往前走,走的很慢,嘴里念叨着什么。
声音低,听不清,就听清两个字——
“续命......续命......”
他一遍一遍念着,走到一张床前头。
床上躺着一个人,盖着被子,脸惨白,闭着眼,一动不动。
端药的人弯下腰,把碗凑到那人嘴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