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哪儿收的?”
“就……市面上收的。”
季朝礼打了个电话。半小时后临海市局的人来了,把院子里的东西都搬走了,马东也被带走了。
审讯的时候祝卿安在外头看着。马东一开始不承认,说做正经生意。季朝礼把孙林洋的照片放在桌上:“这个人,你认识吧?”
马东没说话。
季朝礼把赵成华的照片也放在桌上:“这个人,认识吗?他死了。他死之前,你给他打过电话。”
马东脸色变了,半天没动,过了好一会儿才开口:“我没杀他。我就是想买他那个罐子,他不卖,我就算了。”
“孙林洋卖给你的罐子,你转手卖给谁了?”
马东又不说话了。季朝礼站起来往外走,走到门口,马东在后头喊:“我说。”
他转回来坐下。
马东低着头说:“孙林洋找到我的时候说是想卖他爷爷留下的东西。我看那罐子不错就收了。后来他又拿来几个,说是老家亲戚的,都卖了。那些东西卖给谁了我记不清了,都是散客。”
“赵成华那个罐子,你为什么想买?”
“那个品相好,有来历,转手能赚不少。”
又问了几句,问不出什么了。季朝礼出来,让楚芳去叫孙林洋过来。
孙林洋到的时候是下午,穿着校服,背着书包,站在走廊里,脸白得跟纸一样。
季朝礼把他带进审讯室,把马东的照片放在桌上:“这个人,认识吧?”
孙林洋嘴唇抖了一下:“认识。他帮我卖过东西。”
“什么东西?”
“我爷爷留下的……一些老物件。”
季朝礼把药罐的照片拿出来放在桌上。孙林洋看见那张照片,整个人僵住了,低着头,肩膀开始抖。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开口,声音哑得厉害:“那个罐子是我爷爷的。他死了以后,我在老房子里找到的。后来我缺钱,就找人卖了。”
“卖给谁了?”
“马东。”
“卖了多少钱?”
“三万。”
季朝礼看着孙林洋:“你知道马东转手卖了多少钱吗?”
“三十万。”
孙林洋抬起头,眼睛瞪得老大。
季朝礼把赵成华家那个空玻璃柜的照片放在桌上:“这个罐子,最后被赵成华花了六十七万买走了。”
孙林洋盯着那张照片,嘴张着半天没合上,然后慢慢低下头,把脸埋进手里。
“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
季朝礼等他缓了一会儿,问:“你卖了几件?”
孙林洋把手放下来,眼睛红着:“三件。都是爷爷留下的。”
“那三件东西,还能找回来吗?”
孙林洋摇头:“不知道,都卖了。”
案子查到这儿算是清楚了。孙林洋为了买限量款鞋子,把爷爷留下的老药罐便宜卖了。那些药罐流到市面上,被马东这样的人倒来倒去,最后被赵成华花大价钱买走。有人盯上了赵成华手里的那个,但还没得手人就死了。赵成华的死跟孙林洋没关系,跟马东也没关系。
案子结了以后,几个人在临海又待了两天,把收尾的事处理完。
第三天早上,张尧打电话过来说可以撤了。几个人上了车,往高辖开。
开了没多远,季朝礼手机响了。他接起来听了几句,脸色变了,把车靠边停下来。
“怎么了?”楚芳问。
季朝礼转过头,看着后座的几个人:“京都那边出事了。一个外国人在酒店被杀,部里调我们过去。”
车里安静了几秒。
罗勇钢先开口:“去京都?”
季朝礼点头,重新发动车子:“不去高辖了,直接上高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