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朝礼拿起笔写了一行字:地下室,搅拌器,花纹。
楚芳开始查。
技术科那边调出宋国平和马东的手机通讯记录,两人手机里都存着同一个号码,备注分别是“姜工”和“老姜”。
姜柏,四十三岁,本省人,早年在一个医药公司做研发。
后来公司查出来他私自拿人体做实验,把人搞出了问题,被行业通报批评,执照吊销。那之后人就消失了,查不到社保记录,没有固定工作。
罗勇钢说:“这不就对上了吗,做药的,被行业踢出来的,正好干这个。”
楚芳从以前医药公司的档案里翻出一张照片。
照片上的人三十来岁,瘦高个,戴着眼镜,穿着白大褂。祝卿安盯着那张照片——梦里的那个人低着头看不清脸,但身形对上了。
楚芳又查了一会儿:“姜柏跟药罐案那边也有联系。马东交代的那个‘老宋’就是宋国平,宋国平的上家就是这个姜柏。药罐案里缴获的那些增效粉,配方就是姜柏给的。”
张尧听了几句,站在白板前头:“也就是说,药罐案里那些粉末跟安德烈吃的东西是一个源头。”
楚芳点头:“一个粗提,一个精炼。姜柏手里应该掌握着完整的配方和提纯工艺。”
技术科通过手机信号基站定位,锁定了姜柏最近常出现的一片区域——城东郊区,靠近老工业区。
张尧安排人分两组,一组去姜柏登记的住址,一组去信号密集的区域排查。季朝礼带着祝卿安他们往城东开。
登记地址是个老小区,敲了半天没人应。
邻居说这户好久没人住了。
另一组在工业区那边有了发现。
一个废弃化工厂,大门锁着,但锁是新的。
围墙上有踩踏的痕迹,墙根下的草倒了一片。
季朝礼他们赶到时天快黑了。厂区不大,几栋破楼。
最里头那栋楼的一楼有几个窗户用木板钉死了,但有一扇窗户的木板松了,透出来一点光。
季朝礼打了个手势,几个人散开。
罗勇钢带人守后门,季朝礼带着祝卿安和楚芳从正门进去。
走廊黑漆漆的,往里走了十几米,看见一扇铁门,门缝底下透出光。
季朝礼推了一下,门没锁。
里头是个大开间,改成了实验室。
水泥地上铺了橡胶垫,墙边立着铁架子,上头摆满了瓶瓶罐罐。屋子中间一张长桌子,桌上放着电子秤、搅拌器和一堆小袋子。
跟祝卿安梦见的一模一样。
桌子前头站着一个人,背对着门,穿着白大褂。
听见门响,他猛地转过身来。瘦高个,戴着眼镜,比照片上老了,头发乱糟糟的,白大褂上沾着各种渍子。
他看见门口站着的人,眼神一下子慌了。手忙脚乱地把桌上的一个玻璃瓶往身后藏,胳膊肘碰翻了旁边的电子秤,秤砸在桌面上,粉末扬起来一小片。
季朝礼往前走了一步:“姜柏?”
姜柏没说话,往后退了一步,低头看了看手里的瓶子。
罗勇钢从后门冲进来,一把攥住他手腕,把人按在桌上。
搅拌器被带倒了,滚到地上。
楚芳走过去,把桌上的东西一样一样看。
瓶子里装的粉末,袋子里的成品,还有一本翻开的笔记本,上头密密麻麻写着化学式和配比。
夏苍华从外头进来,蹲在地上把搅拌器捡起来。
搅拌器把手处刻着花纹,弯弯绕绕的。
他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递给祝卿安。
祝卿安接过来,花纹跟赵成华那个药罐上的纹路很像,但更细更密。
夏苍华把搅拌器装进证物袋,又去翻架子上的东西。
架子上有三排瓶子,大的小的都有。
“都是同一种东西的不同形态。粗提的,精炼的,还有做成片剂的。这个量,够判好几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