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给他的是什么?”
“新配的。之前那些用久了效果不好,我改了配方,提了纯度。”
姜柏说话的声音很平,像在讲别人的事。
“我跟他们说得很清楚,这个新的劲儿大,建议用量减半。他们没听。”
楚芳把安德烈的尸检报告放在桌上,指了指上头那一行数字。
姜柏看了一眼,没说话。
“你做这些东西多久了?”季朝礼问。
姜柏想了想。
“从公司出来以后就开始,一开始是小打小闹,给人配点增强体力的,后来有人找上门,说想要效果更好的。给的钱多,我就做了。”
他指了指桌上那堆东西。
“这些配方都是我自己的。在公司的时候我就研究这个,他们不让搞,说风险大。我不听,偷偷做了人体实验,把人搞出问题了。”
“然后你就被开除了。”
“对。开除以后没地方去,干不了这行,就只能自己干。”
姜柏说这话的时候,手在桌上画圈,“找我的人越来越多,有国内的,有国外的。运动员最多,长跑的,举重的,自行车,都有。他们要的就是那点效果,跑快一点,举重一点,拿个好名次。”
季朝礼把账本翻到安德烈那一页。“他买过几次?”
“三次。前两次是旧配方,效果不错。第三次他要新的,我给了他一包,说好了分三次用。他可能一次全用进去了。”
“你知道他会参加比赛?”
“知道。他说这次一定要拿牌,说状态不好,需要点东西顶上去。”
姜柏停了一下,“我劝过他,让他少用点。他不听。”
上午九点,市局通知来了。
部里和X国使馆那边要联合开一个通报会,案子查清楚了,得把结果对外公布。
张尧带着材料去开会。
临走之前把季朝礼叫到边上,说了几句。
季朝礼回来以后,让楚芳把所有的证据整理成册。
药检报告,账本复印件,邮件打印件,姜柏的口供,一样不能少。
楚芳忙了一上午,弄出来三个大文件夹。
下午两点,通报会在市局会议室开。
X国使馆来了两个人,一个翻译,赛事组委会来了三个人,还有几个穿西装的,不知道哪个部门的。
张尧把案子的情况从头到尾说了一遍。
姜柏怎么做的药,怎么通过会所卖出去,安德烈怎么买到的,怎么过量服用死的。证据一样一样摆出来。
X国使馆的那个人听完,用外语跟旁边的人说了几句,翻译说他们认可这个调查结果,希望中方依法处理。
赛事组委会的人当场宣布,那个耐力项目恢复筹备,比赛按原计划进行。
会开完以后,张尧把文件夹交给那个穿西装的。
那人接过去翻了翻,点了点头。
从会议室出来,走廊里站着好几个人。
楚芳靠在墙边喝水,罗勇钢蹲在地上系鞋带,夏苍华靠着窗抽烟。
祝卿安站在走廊尽头,看着窗户外头。天阴着,灰蒙蒙的,对面楼顶上有几只鸽子站着不动。
季朝礼走过来,站在她旁边。
“案子结了。”
祝卿安没说话。
晚上回到招待所,祝卿安洗了澡躺床上。闭着眼躺了一会儿,翻了个身,又翻了个身。脑子里乱七八糟的,姜柏坐在审讯室里的样子,桌上那些瓶瓶罐罐,还有那个金属搅拌器上的花纹。
想着想着,眼皮沉了。
意识往下坠,坠进一片灰蒙蒙的地方。
不是那种清晰的画面,模模糊糊的,像隔着毛玻璃看东西。她使劲想看清,但什么都看不清。
慢慢的,有个东西浮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