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发女看了她一眼:“想来就来,每天下午两点,别迟到。”
祝卿安换好衣服出来,天已经黑了。
停车场里就剩几辆车,路灯亮着,照的地上白晃晃的。
她走了几步,回头看了一眼那个板房。门关着,灯灭了。
之后连着三天,祝卿安都去了。
每天都是一样的流程。两点到,换衣服,领胸牌,站在大厅入口发单子。六点收工,领钱,走人。
她试着观察那些老员工。
有几个看着干了挺久的,跟主管说话也自然,但她一靠近,那些人就不说话了。
有次她假装去上厕所,绕到走廊另一头,看见两个穿白衬衫的站在拐角处说话。
她刚走近,那两个人就不说了,各自走了。
下午休息的时候,她拿出手机想拍张大厅的照片。
刚把手机举起来,主管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的,站在她后头:“这里不让拍照。”
祝卿安把手机收了,揣进口袋。主管没走,就站在那儿看着她,脸上的表情说不上凶,但让人不舒服。她笑了一下,说了句“不好意思,不知道”,转身往大厅走。走了几步,余光扫到主管还站在原地,一动没动。
第三天收工的时候,她故意落在最后,想看看那些人往哪儿走。
但短发女一直站在门口,背挺的很直,目光跟着每一个离开的人,像在数数,又像在确认什么。
“学校。”
“怎么回去?”
“坐公交。”
短发女点了点头,嘴角动了一下,不像笑,倒像把什么话咽回去了。“路上慢点。”她说,声音很轻,但眼睛一直没从祝卿安脸上移开。
祝卿安走出会展中心,往公交站走。
走了几十米,回头看了一眼。
短发女还站在板房门口,往她这边看。
季朝礼是第四天找上她的。
那天中午祝卿安刚从练功房出来,头发还散着,一身汗,在走廊里碰见季朝礼。
“这几天老往会展中心跑?”他问,语气随意,像闲聊。
祝卿安顿了一下:“社团活动,帮忙布置场地。”
季朝礼把豆浆递给她:“什么社团?”
“舞蹈社,帮一个比赛搭台子。”祝卿安接过来喝了一口,塑料杯壁温温的,“忙完了就没了。”
季朝礼没再问,目光从她脸上滑过去,停了一瞬。“注意休息。”他说完转身走了,步子不急不缓,但祝卿安注意到他走出几步后又侧了一下头,余光扫了她一眼。
祝卿安站在走廊里,看着他的背影拐过弯去。
张尧那边每天都跟她联系一次。
通过那个专用号码,发条消息报平安。
第三天晚上的消息是:店铺周边布控完成,暂无异常。
第四天:人员记录已调取,暂未发现与失踪人员关联。
店铺流水正常,顾客多为展会参展商,无固定客户。
祝卿安看了这些消息,把手机收了。
她躺在宿舍床上,闭着眼。
试了试往下沉。
还是什么都没有。
第五天收工的时候,天已经黑透了。
会展中心那一片到了晚上没什么人,路灯隔的远,照不到所有地方。
祝卿安从板房出来,往公交站走。路两边是空地,长着半人高的草,风一吹沙沙响。
走了没多远,她听见身后有脚步声。
不重,不急,就跟着,保持着十几步的距离。
她加快步子。那个脚步声也快了。
走到一个路灯底下,她猛地停下来,转过身。
后头空荡荡的,就几棵歪着的树,和黑乎乎的草丛。
站了几秒,她又转身往前走。
脚步声又响起来了。
这次她没回头,一直走到公交站。脚步没停,但后背一阵一阵发紧,像有什么东西贴在身后,呼吸都扫到了脖子上。
站台上就她一个人。广告牌亮着惨白的光,把她的影子拉的又长又歪,像地上趴着另一个人。
车来了,她上车,坐在靠窗的位置。车门关上的那一刻,她透过车窗往外看了一眼,站台空空荡荡的,路灯底下什么都没有。但她总觉的,那道脚步声还跟在车后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