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刚蒙蒙亮,太和殿的铜钟便沉沉敲响,震得宫墙下的青苔都似在颤动。
文武百官身着朝服,鱼贯而入,袖口的补子在晨光中泛着肃穆的光泽,只是每个人脸上都带着几分凝重。
谁都知道,今日朝堂定有一场硬仗要打。
李嵩身着绯色官袍,走在百官前列,眼神锐利如鹰,扫过站在文官队伍中的赵大人时,嘴角勾起一抹冷峭的弧度。
昨日诬告不成,反被三皇子和赵大人联手压下,他心中积火正盛,今日早已备好说辞,势必要让“定北侯旧部谋反”之事坐实。
“陛下驾到——”太监尖细的唱喏声响起,百官齐齐下跪,山呼万岁。
待皇帝坐定,李嵩立刻出列,躬身奏道:
“陛下,臣昨日所言‘定北侯旧部意图谋反’一事,绝非空穴来风!
臣已查到,定北侯的副将秦风至今未死,近日正与一化名‘阿瑾’的女子勾结,暗中联络旧部,私藏兵器,其心昭然若揭!”
此言一出,朝堂上立刻响起一阵窃窃私语。
不少官员面露惊色,纷纷看向赵大人——谁都清楚,赵大人是定北侯的门生,此刻自然成了众人关注的焦点。
赵大人上前一步,拱手朗声道:
“陛下明察!李大人所言‘证据’,不过是叛贼老陈的一面之词。
老陈已被李大人关押多日,谁能保证其供词不是屈打成招?
至于‘私藏兵器’,京城商户为防劫匪备些刀剑实属常事,怎能以此断定谋反?”
“赵大人这是在强词夺理!”
李嵩立刻反驳,声音陡然拔高,“老陈既是定北侯旧部,怎会凭空诬陷?
况且臣已派人查到,秦风近日频繁出入西市一处小院,而那小院的主人身份不明,形迹可疑,这难道还不够可疑吗?”
“可疑不等于实据!”
赵大人寸步不让,“李大人执掌刑部多年,应当知晓‘疑罪从无’的道理。
仅凭‘身份不明’‘形迹可疑’就断定谋反,未免太过草率!
当年定北侯镇守边关,浴血奋战,为大靖立下赫赫战功,如今却要被旧部的‘可疑行径’牵连污名,臣恳请陛下三思!”
提到定北侯的功绩,朝堂上不少曾与定北侯共事的老臣纷纷点头附和。
户部尚书出列奏道:
“陛下,定北侯当年在漠北击退匈奴,保我边境十年安宁,其忠肝义胆,朝野共知。
若仅凭李大人一面之词就定其旧部谋反,恐寒了边关将士的心啊!”
李嵩见状,心中暗恼,却依旧强辩:
“陛下,忠勇不等于无过,旧部也未必个个清白!
那‘阿瑾’女子身份不明,多次探查臣的府邸,显然别有用心。
秦风身为旧部,不仅不主动归降,反而与之勾结,其谋反之心显而易见!”
就在这时,三皇子从皇子队列中走出,躬身道:
“父皇,儿臣有话要说。
儿臣近日听闻,李大人手下曾在西市大肆搜捕,惊扰百姓,却连所谓‘反贼’的影子都没抓到。
若真如李大人所言,秦风等人谋反在即,怎会如此踪迹难寻?
恐怕是李大人急于邀功,才夸大其词吧?”
三皇子的话正中要害,不少官员立刻附和。
李嵩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急忙道:
“陛下,三皇子此言差矣!
反贼狡猾,隐匿行踪实属正常,臣恳请陛下下令,让禁军全面彻查京城,定能将其捉拿归案!”
“不可!”赵大人立刻反对,“京城乃天子脚下,全面彻查必会引起恐慌,民心不稳。
况且李大人查了多日尚无结果,再让禁军介入,不过是劳民伤财。
臣以为,应当先派人核实李大人所言证据,若证据确凿,再行处置不迟。”
皇帝坐在龙椅上,眉头微蹙,手指轻轻敲击着扶手。
他看着殿中争论不休的群臣,又看了看神色急切的李嵩和沉稳镇定的赵大人,心中已有了计较。
定北侯的功绩他记在心里,而李嵩近年来权势渐盛,未免有专权之嫌,今日之事,确实疑点重重。
“李嵩,”皇帝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你所言的‘谋反证据’,除了老陈的供词,还有何实据?”
李嵩一怔,随即道:
“陛下,臣已派人去查那小院的底细,很快就能有结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