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和殿的空气凝滞如冰,皇帝捏着奏折的指节泛白,目光扫过阶下跪伏的七位大臣,又落在案上王坤的供词与那叠泛黄的物证上,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陛下,”赵大人膝行半步,声音铿锵,“王坤供词详实,张武家人的证词、边关旧部提供的军粮毒物鉴定,桩桩件件皆可印证——
定北侯‘私通外敌’纯属构陷!
臣恳请陛下即刻下旨,重审此案,还忠良一个清白!”
他身后,户部尚书、兵部侍郎等六位大臣齐声附和:“臣等恳请陛下重审!”
皇帝沉默着,指尖无意识地敲击着龙案。
他并非不信证据,只是庆王毕竟是他的亲弟,若真定了构陷忠良之罪,皇室颜面何在?
可若是置之不理,赵大人等人手握铁证,一旦传扬出去,百姓定会骂他昏庸无道,寒了天下忠臣的心。
“陛下,”兵部侍郎哽咽着开口,“当年定北侯镇守漠北,率三万将士抵挡住十万匈奴铁骑,护我边境三年无战事。
如今他蒙冤入狱三载,边关旧部皆翘首以盼,若不能为他洗冤,日后谁还肯为朝廷卖命?”
这话戳中了皇帝的软肋。
近来北狄蠢蠢欲动,正是用人之际,若寒了边关将士的心,后果不堪设想。
他深吸一口气,刚要开口,殿外突然传来太监的急报:“陛下,不好了!京城百姓聚集在宫门外,请求为定北侯伸冤!”
皇帝心头一震,快步走到殿门口,推开朱门望去——
宫门外的广场上,密密麻麻挤满了百姓,有人举着“还定北侯清白”的木牌,有人高呼“严惩奸佞”,声浪此起彼伏,直冲云霄。
“陛下,民心不可违啊!”
赵大人趁机进言,“如今证据确凿,舆论汹涌,若再不重审此案,恐生民变!”
皇帝看着宫外群情激愤的百姓,又回头看了看案上的铁证,终于下定决心:“传朕旨意!”
阶下众人屏息凝神,静待圣裁。
“成立‘定北侯案专审小组’,由赵爱卿任组长,林文远(御史中丞)、苏明哲(大理寺卿)任副组长,三法司骨干为成员,即刻接管此案,限期三日查明真相!”
皇帝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审案期间,任何人不得干预,若有阻挠者,以抗旨论处!”
“臣遵旨!”赵大人等人齐声领旨,叩首谢恩。
消息传到宫门外,百姓们瞬间沸腾,欢呼声响彻京城。
而天牢内,定北侯听到“成立专审小组重审此案”的消息时,正坐在墙角闭目养神,浑浊的眼中终于泛起一丝光亮。
专审小组的效率极高。
当天下午,赵大人便带着林文远、苏明哲及三法司官员进驻刑部,封存了当年定北侯案的所有卷宗,提审了相关人证。
审讯室里,王坤再次被带上来。
面对赵大人手中的供词与物证,他不敢有半句隐瞒,将庆王与李嵩如何策划构陷、如何伪造密函、如何买通侍卫等细节,又原原本本地供述了一遍。
林文远命人全程记录,还让画师画下了当时的场景,作为铁证。
与此同时,苏明哲带着大理寺官员前往边关,核查军粮投毒一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