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连在分发食物的蛋挞大王都停下了手中的动作,小脸吓得煞白,捂住了嘴巴。
没有白光?
没有掉落物?
被撕碎?
这几个词组合在一起,所代表的含义让在场的所有人都感到一股寒意。
在副本,玩家是有“数据化身体”保护的。
但大山描述的场景……那是真实的的死亡。
那是真正意义上的——死。
“你……确定吗?”菠萝啤的声音有些干涩,“会不会是因为黑雾太浓,你们没看清?”
大山说的话也有点改变她的世界观了。
“十几个人啊!”
大山继续说着:“我们一路逃,一路死。十几个人,现在就剩下我们三个!阿强,晚风每一个……每一个被追上的,都没有光!都没有!”
“太惨烈了……真的太惨烈了……我亲眼看着他们被撕碎,听着他们在惨叫。”
树洞内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如果大山说的是真的。
那么“长夜”这个机制的惩罚,根本不是什么淘汰出局,而是……抹杀。
在这个特定的时间,特定的环境下,系统的保护机制失效了?还是说,黑雾升级了!
姜离转过头,看向坐在另一边的绝命毒师。
这个乱糟糟的少年此刻正低着头,手里死死攥着那个沾血的手包,那是小雪留下的唯一遗物。
如果死亡是真的。
那么刚才在他背上断气的小雪……
姜离突然明白了,为什么刚才绝命毒师会崩溃成那样。为什么大山会说“太惨烈了”。
在姜离她们的眼里来说,这只是一场高难度的副本。
但对于绝命毒师来说,他刚刚经历的,是同学在自已背上,真正意义上的尸骨无存。
这种好不容易在异世界重逢,却又生离死别的痛苦。
“那个……”
姜离张了张嘴,想要安慰,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说什么?
姜离深吸一口气,目光落在绝命毒师身上,语气尽量放缓:“刚才……在进树洞光亮范围的一瞬间,我看到小雪的身体化作了光点消散。”
绝命毒师的身体猛地一颤,缓缓抬起头。
姜离指了指外面那幽绿色的光芒:“大山说,在黑雾里死的人没有光。但小雪是在光亮里消失的,而且留下了掉落物。按照游戏的规则,这属于正常的淘汰判定。”
“所以……说不定,她已经回到雪原了呢?”
这是一个谎言?还是推测?
姜离自已也不确定。
但这是目前唯一能给这个少年一点希望。
绝命毒师定定地看着姜离,那双藏在厚镜片后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希冀,随后又慢慢黯淡下去,恢复了理智。
他是个聪明人。
他知道小雪当时的状态,也知道这只是姜离善意的安慰。
但……
“谢谢。”
绝命毒师沉默了良久,才缓缓开口。
声音虽然沙哑,但已经没有了刚才的崩溃。
他推了推眼镜,将那个手包珍重地收进自已的储物格里。
“大佬,没事的。”
绝命毒师挤出一个笑容,“我们……都尽力了。这次太感谢你了,如果不是你,我和大山、还有小透明,肯定也会像其他人一样,烂在那些黑雾里,又被你救了一次。”
“至少,我们还活着。”
活着。
这两个字此时显得无比沉重。
大家都不说话了。
树洞里的气氛变得有些压抑。
每个人都在想同一个问题,之前进入雪原,大家都是一个人,也渐渐被生存压力麻痹,大部分人都不去想自已在蓝星上所珍视的人,但见证这对旧友的生离死别,不禁让人去想——那么我们在蓝星上的家人呢?
每个人都心知肚明,但没有人明说,这种话对生存斗志是极大的打击。
沉默良久。
一直缩在角落里默默抽泣的小女孩——【小透明】,突然动了。
她默默地将自已背上那个巨大到有些不合身的包取了下来,放在地上。
随着包裹打开,里面露出的并不是食物或者材料,而是满满当当的瓶瓶罐罐,还有各种各样的绷带、止血钳、甚至还有简易的手术缝合线。
原来她一直背着的是一个医疗包。
“受伤的话……会持续扣除生命值的,而且会降低生命上限。”
小透明没有抬头,她的声音很轻,但手上的动作却异常麻利。
她拿出一卷干净的绷带和一瓶消毒水,跪着挪到了大山身边。
“光靠喝药剂,只能回血,不能愈合伤口。”
小透明指了指大山胳膊上那道深可见骨的爪痕,那里还在往外渗着黑色的血。
“我先帮你们处理一下。”
说着,她拧开药水瓶,拿出镊子,开始帮几人处理伤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