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到现在都无法忘记那双染血般猩红的眼睛……
男人的力气大得骇人,任她如何踢打挣扎,都像撞上一堵铁壁。
破碎的月光从茅草缝隙漏进来,映亮了她惊恐圆睁的双眼。
她始终没能看清他的脸,只记得耳畔粗重灼热的喘息,以及男人腰侧一道狰狞的旧疤。
她的指甲曾绝望地划过那里,却只换来更凶狠的钳制。
“别动。”
男人嘶哑的嗓音碾过她的耳廓,气息烫得她浑身一颤,“我不会伤你。”
她以为他会放了她。
可没想到他说的不会伤她不过是留她一命!
不,那晚她差点没命!
男人一次次索取,不知餍足。
不知捱了多久,就在她意识涣散,以为自已真要死去的刹那,他终于松开了她。
在十里村,失了清白的姑娘,是要捆上石头沉塘的。
她偷偷烧了那件破碎的衣裳,用草木灰一遍遍擦洗身子。
可一个月后,她的月事还是迟了……
她拿着阿娘偷藏的铜钱,去镇上买了最烈的打胎药。
滚烫的黑褐色药汁烧过喉咙,她蜷在柴房角落,等待着腹中那“孽障”被剥离。
可一夜煎熬,除了腹痛如绞,什么也没发生。
她不认命。第二剂、第三剂……直到第四次服下后,鲜血染透柴堆,她在剧痛中昏死过去。
阿娘请来的赤脚郎中把完脉,只是摇头:“这胎……邪门得很,怕是落不掉了。”
阿娘搂着她哭了一整夜:“桃儿……认命吧,这就是你的命啊……”
于是她只能躲。
用宽大的旧衣裹住日渐隆起的小腹,借口风寒终日缩在不见光的角落。
临产那夜,她咬破了嘴唇不敢出声,阿娘颤抖着双手,接下一个浑身青紫、哭声微弱的男婴。
可纸终究包不住火。
当醉醺醺的柳财贵一脚踹开柴房门时,她就知道,躲不过了。
王府招奶娘,是她最后的机会。
崔嬷嬷打量着眼前的女子,眼中掠过一丝难以掩饰的惊艳。
这姑娘乍看只是清秀,眉眼间还带着村野丫头未褪尽的怯懦。
可凝神看去,却另有一种难以言喻的韵味——
她的肌肤透着润泽的光,身材凹凸有致,虽然衣衫简旧,但却遮不住那副浑然天成的好身材。
“倒是副好本钱。”
随着崔嬷嬷的操作,桃娘猛地打了个哆嗦!
自从一年前在后山被那名男子夺了清白后,她这身子就变得不一样了。
她翻遍了医书,猜想或许是那男子身上的毒,害她患了这臊死人的癔症……
她咬着红唇,葱白的小手死死拽着粗布衣襟。
仅剩的尊严让她没法一丝不挂,可崔嬷嬷哪管这些手上的动作一点不带含糊。
“现在知道害怕了?”
她的声音冷得像三九天的冰:“王府的规矩清楚明白,小郡主金枝玉叶,贴身的东西容不得一丝一毫的污秽。”
桃娘死死忍着,才将那几乎脱口而出的羞人声音咽回喉咙里。
另一边,谢临渊今日心情极差。
不是为朝堂的事—— 而是府里的奶娘换了一批又一批,愣是没找到一个能压制这缠骨寒的。
正烦着,一阵微风拂过。
这气味,太熟悉。
像一年前,十里村后山那股野玫瑰的香——清冽,缠人,还混着女人眼泪的咸涩,直往骨头缝里钻。
整整一年,夜夜入梦。
此刻,那香味好像又飘回来了。
莫非是……
谢临渊眉心微蹙,抬脚朝今日招募奶娘的偏殿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