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房里静极了,只有铜漏滴答。
窗外暮色渐沉,将屋内的紫檀书架、悬着的狼毫笔,连同矮榻上交叠的人影,都染上了一层朦胧的昏黄。
不知过了多久,桃娘眼皮颤了颤,终于慢慢醒转过来。
脑子还昏沉着,鼻尖却先闻到一股清冽又陌生的冷松香——绝不是她房里的气味!
她猛地睁眼,映入眼帘的是陌生的屋顶承尘,和一侧悬着的、明显属于男子的深色外袍。
天哪!
她居然在谢临渊的书房里睡着了!
她慌忙从地上爬起来,刚抬头想请罪,却撞见见书案后的谢临渊正看着她,眼神深不见底,嘴角似乎……
噙着一丝极淡的、难以捉摸的弧度?
似是餍足,又似是别的什么。
难道他根本没发现自已睡着了?
这点侥幸还没捂热呢,胸口突然一凉。
她诧异的低头。
“轰!”
又来了!
这无法控制的身体!
是回水了还是……
肯定睡过头胀着了。
想到这,桃娘耳朵烫得发麻,简直想当场把自已埋了。
她僵在那儿,连句请罪的话都挤不出来,只死死揪住衣襟,手指抖得停不下来。
谢临渊……他看见了吧?
他这么厉害,怎么可能没发现……
她觉得太不体面了,两次了,上次是扑倒谢临渊身上,这次直接……
若是被认为自已蓄意勾引,那自已的下场只会比李月如更惨。
想到这,桃娘胆都快吓破了!
她头都不敢抬,却觉得他的目光像能扎人似的,牢牢钉在她身上,钉在……那片湿痕上。
书房里静得吓人。
不知过了多久,谢临渊淡淡的声音终于传了过来:“退下吧……”
桃娘如蒙大赦,谢临渊竟然没有发现?
太好了,她假装行礼,双手紧紧捂着胸口急匆匆的退了出去。
珍儿早已饿得啼哭不止,春杏抱着她在廊下来回踱步,一见桃娘身影,急忙迎上前将哭得小脸通红的娃娃递过去:“桃娘快些,小郡主哭半晌了。”
桃娘接过那软绵绵的一团,熟悉的乳香与婴儿啼哭搅得她心头又软又慌。
她几乎是半跑着进了西厢暖阁,反手掩上门,侧身避开风口,匆忙解开衣襟。
小家伙一触到温软,立刻急急含住,使出全身力气吮吸起来。
那急切的模样,叫桃娘不由松了口气。
这一关,总算是过了!
下次需要她亲自送饭食是三天后,至少这三天,她能暂时避开谢临渊,好好喘口气……
可念头还没落稳,怀里的小人儿却忽然松了口,小脑袋猛地一仰,“哇”地一声大哭起来。
那双还没完全睁开的眼睛湿漉漉的,小脸皱成一团,全是吃不到奶的委屈和愤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