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手里还提着个空食盒,脸上早吓得没了血色,一见屋里的阵仗,扑通一声跪倒在地,眼泪直往下掉。
“青黛姐姐,我冤枉啊!这些都是膳房的莲儿说是娘子的份例饭食,我才敢拿的……娘子吃的,确实都是这里头的东西!”
桃娘心头一紧,下意识想上前解释,可青黛根本没给她开口的机会。
“传莲儿。”
话音刚落,一个瘦小的丫头便被搡了进来,踉跄跪倒在地,浑身抖得像片风里的枯叶。
“莲儿,春杏说是你将王爷的饭食给他的?”
王爷?
怎么可能!!
桃娘脑中嗡地一响。
别说那是谢临渊的吃食,就算是寻常下人的,春杏又岂会不问清楚便擅自去拿?
她倏地盯住莲儿,目光灼灼,等着她开口。
可莲儿却低着头,也不看桃娘,只颤颤巍巍的答道:“没、没有……那是给王爷炖的补品,我从来不敢乱说。谁知道……少了这么多……”
桃娘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直窜上来,手心里渗出细密的冷汗。
到了这时,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原以为这几日的厚待是青黛的捧杀,不成想,这竟是一把早就磨好的双刃剑。
捧杀不成,便转头诬陷。
横竖是要给她安一个罪名!
想到这里,桃娘的脸色彻底沉了下去,眼底那点慌乱渐渐凝成了冰冷的怒意。
就在这时,屋里屋外的议论声也渐渐响了起来。
“原来是偷王爷的东西?”
“我就说她哪来这么好的伙食……”
“五十两买进来的人,胆子倒挺大。”
那些话尖尖的,一根根扎过来。
桃娘脸上血色褪尽,指尖在袖子里掐得发白,却止不住那股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冷颤。
她看看哭得瘫软的春杏,又看看咬死不肯改口的莲儿,心里一阵凉。
青黛这是有备而来,每一步都算得死死的。
自已人微言轻,恐怕扑腾也是白费力气。
正想着,青黛清了清嗓子:“人证物证俱在,按府里的规矩,私动王爷所用之物,轻则重罚,重则发卖,桃娘,你是王爷带回来的人,我不敢自作主张。但这账上的亏空,必须得补——您和春杏这一个月‘误用’的膳食,仔细核过,统共折合三百四十两。”
三百四十两。
桃娘脑子里“轰”的一声,像有什么东西炸开了。
她这条命,也才值五十两啊。
“姑娘是现银补上,还是让我禀报王爷,按规矩办?”青黛的声音又飘过来。
桃娘嘴唇哆嗦着,每一个字都挤得艰难:“我……身上实在没有……”
“没有?”
青黛的目光慢悠悠在她身上扫过,最后停在了她发间。
那儿斜插着一支素银簪子,簪头雕着小朵的桃花,样式虽旧,却被磨得温润发亮。
青黛冷不丁就伸手去拔:“既然没现钱,这簪子看着还值点,先抵上——”
“不行!”
桃娘几乎是本能地一把护住头发——这是她阿娘留给她的生辰礼,是她被卖进这深宅大院时,身上唯一一件还属于自已的东西。
两人争扯之间,桃娘猛地侧身一挣,青黛脚下踉跄,额头“咚”一声磕在桌角上!
“啊!”
青黛痛呼一声,慌忙捂住额头,可那处已肉眼可见地肿起一个青包。
她又痛又怒,抬眼死死瞪向桃娘,眼中几乎喷出火来:“你、你敢推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