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软香阁。
华灯初上,楼前车马如龙,丝竹声隐隐从楼内传出,混着女子的娇笑和觥筹交错的喧哗。
谢临渊翻身下马。
他已换下那身沾了雪尘的衣裳,玄色锦袍,玉带束腰,整个人冷得像冬夜的寒月。
楼前的龟奴眼尖,一看这气派,立刻堆起笑脸迎上来:“这位爷,您——”
话没说完,就被沐雪挡开了。
沐雪面无表情地站在他身前,手按剑柄。
龟奴脸色一变,识趣地退到一边。
谢临渊抬脚跨进门槛。
楼内的热闹扑面而来。
红绸高悬,彩灯流转,脂粉香混着酒气,熏得人头晕。
可他往里一站,那热闹便像是被什么压住了一样。
有人回头看了一眼,又迅速低下头去。
有人的笑声戛然而止。
窃窃私语声渐渐低了下去。
倒不是有人认出了他——谢临渊向来深居简出,京城里真正见过他脸的人不多。
是他身上那股气势。
冷,沉,像是什么都不放在眼里。
老鸨金云袖正站在楼梯口招呼客人,一抬眼,看见那个玄色身影,心里猛地一跳。
这位爷怎么来了?
她在这软香阁迎来送往二十年,什么样的贵客没见过?
可谢临渊这样的人,她一辈子也遇不上几个——出手大方,从不废话,来了就是找媚娘。
整个软香阁,也就媚娘有这脸面。
金云袖心里想着,脸上已经堆起笑,快步迎上去。
“哟,今儿是什么风把爷您给吹来了?”
她声音里带着十二分的热情,却也不敢靠得太近,在两步之外站定,陪着笑:“您来得可真巧,今儿个是百花大赛,媚娘是今年的主角儿,正在楼上候场呢。”
谢临渊脚步未停,只淡淡开口:“叫她下来。”
金云袖一愣,赶紧小跑着追上去:“哎哟爷,您别急,今儿这规矩是这么个意思——醉红楼和咱们软香阁两家比试,夺出今年的花魁娘子。等名次定下来,恩客们就能自由选了,想开哪位花魁的包,全凭心意和手笔。”
她说着,眼睛亮晶晶地瞅着谢临渊。
“您来得正是时候,媚娘今儿可是夺魁的热门人选!到时候您要是看中她,直接出价就是——价高者得,谁也不能跟您抢。”
金云袖心里已经开始打算盘了。
太好了。
就算柳媚娘夺不了魁,只要这位爷在,今晚也赚翻了。
他往那儿一坐,那些想攀附权贵的富商还不跟风砸钱?
谢临渊脚步顿住。
他垂眸看了老鸨一眼。
那目光不凶,甚至算得上平静。
可老鸨脸上的笑却僵了一瞬。
“花魁?”
谢临渊开口,声音淡淡的,“本王没那个闲工夫。”
金云袖一愣。
谢临渊收回目光,往楼上看了一眼。
他对什么花魁大赛没兴趣。
谁夺魁,谁开包,谁今晚春风一度——与他何干?
他来找柳媚娘,不过是想问一件事。
女人失了血,怎样才能最快补回来。
那个小东西。
从山谷出来到现在,一路不吃不喝。
他抱她上马车的时候,她的脸白得跟雪地似的。
后来窝在他怀里,一动不动,连骂他都懒得骂。
这是失血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