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就那么站在窗前,看着台下那群疯魔了的男人,看着他们盯着柳媚娘时那种恨不得把人吞下去的眼神。
一股邪火从心底直窜上来,烧得他胸腔发疼。
他死死盯着台上那道身影,看着她脸上那僵硬的笑,心里突然涌上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烦躁——
像是自已的东西,被人盯上了。
就在这时,一个公鸭嗓子突然炸响,压过了所有声音。
“我出一千两!”
人群哗然,纷纷扭头看去。
是礼部尚书家的三公子,周锦荣,肥头大耳,一双绿豆眼正眯成缝,盯着台上的柳媚娘,口水都快流下来了。
“一千两?周公子疯了吧?”
“一千两能买下半个软香阁了!”
“买阁有什么用?能买来这种仙女儿?值!”
周锦荣挺着肚子往前挤,一边挤一边嚷嚷:“都别跟本公子抢!一千两,柳娘子今晚是我的!谁再喊价,就是跟我尚书府过不去!”
人群讪讪地安静下来。
一千两,确实没几个人出得起。
更别说周锦荣还把尚书府搬出来了——这谁还敢抢?
周锦荣得意洋洋,正要往台上爬——
“五千两。”
一道冰冷的声音,从三楼雅间传下来,不高不低,却像一盆冰水,兜头浇在整个庭院上空。
全场死一般的寂静。
五千两?
五千两!
周锦荣的脚悬在半空,整个人像被人点了穴。
沈陌白猛地抬头,看向三楼那扇半开的窗。
窗后,一道修长的身影缓缓走出阴影,玄色锦袍,眉眼冷峻,手里把玩着一只白玉杯,居高临下地睥睨着台下众人。
谢临渊。
沈陌白的瞳孔骤然收紧。
他怎么在这?
他也看上柳媚娘了?
这边,周锦荣愣了好几息,脸涨成猪肝色:“谁?谁他妈敢跟老子抢?”
他往上看去,只见那扇窗前的人影纹丝不动,甚至低头抿了口茶,压根没正眼瞧他。
周锦荣更来劲了,挺着肚子往前站了一步:“五千两?你当自已是谁?知不知道老子是谁?礼部尚书府的公子!老子出一千零——”
“三公子。”
身后的小厮突然扯住他袖子,声音都变了调,“三公子,别说了……”
“滚开!”
周锦荣一把甩开,“老子今天倒要看看,哪个不长眼的敢在京城跟尚书府叫板!”
“看来周大人最近的盐运做得不错。”
那道声音不紧不慢地传下来,带着三分漫不经心,“三公子都能拿出一千两闲钱逛花楼了——回头本王得问问,这盐税是不是该涨涨了。”
本王?
周锦荣的脑子“嗡”的一声。
他僵在原地,脖子像生了锈的齿轮,一格一格地扭向三楼。
那扇窗前,玄袍男子微微侧身,廊下的灯火正好映出那张脸——
剑眉入鬓,凤眼微挑,周身气势冷得像三九天的冰碴子。
摄政王。
当朝摄政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