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娘靠在桶沿上,热汽蒸得人昏昏欲睡。
她正想闭眼歇一会儿,忽然想起阿姐临行前塞给她的那盒子宝贝——
说是洗澡用的。
她从脏衣裳堆里翻出个小布包,打开,里头是一个巴掌大的青瓷小瓶,拔开软木塞,一股清雅的香气飘了出来。
不是寻常胰子那种浓香,倒像把一整朵花揉碎了、浸透了,清清淡淡地裹上来。
凑近闻,又觉得不对——
那香气一忽儿浓、一忽儿淡,像是活的,会往鼻子里钻。
阿姐管这个叫什么来着?
“对香梦嬉沐浴露?”
想起阿姐说这话时眉飞色舞的样子,桃娘忍不住弯了弯嘴角。
阿姐说这是她那个师傅教的方子,叫什么“3D轻裹花香”,洗完澡往被窝里一躺,那香味能裹着人睡一整夜,静心助眠。
她不太懂什么叫“对香梦嬉”,但这香气倒是真的让人心静。
阿姐还特意叮嘱过——
这是液体的,不能像胰子那样直接往身上搓,得倒进水里。
桃娘捧着瓷瓶往浴桶里倒了几滴。
透明的凝露落入水中,瞬间化开。
紧接着,神奇的事发生了——水面开始冒出细密的泡沫,越来越多,像一团白云从水底涌上来,眨眼间铺满了整桶水面。
桃娘愣住了。
她伸手拨了拨,那些泡沫软软的、绵绵的,托在手心轻得像没有重量。
她从来没见过这样的东西——胰子也能起沫,可那是搓出来的,哪像这样自已往上涨?
阿姐说这叫泡泡浴,是书里看来的洗澡法子,能让水把人托起来,像泡在云彩里,连搓澡都省了。
桃娘将信将疑地沉进水里。
那些泡沫立刻拥上来,软软地贴着肌肤,滑滑的、痒痒的,像无数只小手在轻轻挠她。
可真的……挺舒服的。
她撩起泡沫抹在肩上,香气蒸腾起来,比方才更浓了些,却不腻人,像把整个人裹进了一朵花里。
闭上眼往水里缩了缩,只露个脑袋在水面上。
热气蒸着,香气裹着,心里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好像真被这软软的泡沫一点点洗净了。
不知泡了多久,水有些凉了,她才依依不舍地起身。
擦干身子,该找换洗的衣裳了。
春杏那丫头把箱笼搬进来就跑没影了,说是去打听明日敬香的规矩。
桃娘懒得等她,自已蹲下打开床边那只大箱笼——
满满一箱全是外衣,褙子、袄裙、比甲,叠得整整齐齐,颜色鲜亮,料子也讲究。
可翻了个底朝天,愣是没找着一件换洗的中衣,更没有睡觉穿的亵衣。
这小丫头,光想着带外头衣裳让人“开开眼”,贴身的倒忘了个干净?
桃娘光着身子站在那儿,有些无措。
总不能干等着,夜里凉,一会儿该着凉了。
她目光落在角落那只不起眼的箱笼上——
那是阿姐临行前硬塞给她的,说是“保命的宝贝”,交代过来了之后再自已打开。
桃娘犹豫了一下,走过去打开箱盖。
里头整整齐齐码着两个小箱子。
大的那个她认得,是阿姐说的那些“奇奇怪怪的宝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