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谢临渊是被一阵疼痛唤醒的。
不知道为什么,昨夜回来后他除了头疼,手疼,腿疼,竟然连屁股也疼!
重点是还掉了一大撮头发?
他盯着掌心那撮断发,脸色黑了又黑。
难道是沈陌白那厮的营养品有问题?
当时,那一瓶子“十全大补膏”被他笑眯眯地推过来,说是专门给男人补身子的。
谢临渊还觉得受用,一口气喝了半瓶——
现在想来,那厮的笑怎么看怎么不怀好意。
可转念一想,又不太对。
若真是补品有问题,沈陌白自已吃便是,何必巴巴地送来?
那厮虽然不靠谱,却也不至于害他。
那就只剩一个可能了——
昨天晚上还发生了什么他不知道的事情。
想到昨天他竟然睡在鸡窝里,谢临渊的脸色就黑了几分。
他不过是想……想多喝几口汁水罢了。
她恼什么?
谢临渊揉了揉眉心,隐隐约约记起,柳媚娘从前似乎嘟囔过什么“吃多了会疼”之类的话。
当时他满心满眼都是小奶猫恼羞成怒的模样,哪里听得进去?
如今想来,莫非真是他吃多了?
他沉默着披衣起身,踱到铜镜前。
镜中人眼下青黑,发丝散乱,神情萎靡,确实是一副虚耗过度的模样。
谢临渊盯着镜中的自已看了片刻,忽然有些心虚地移开眼。
下次得注意……
细水长流方能生生不息!!!
他默默在心里记了一笔,才推门出去。
清晨的穿堂风带着凉意扑面而来,倒让他混沌的脑子清醒了几分。
是了,今日是寒衣节。
大齐风俗,这一日家家户户都要点寒衣灯、吃斋饭,午间还要上山祭扫祈福。
行宫虽不比寻常人家,规矩却更严些——斋饭需各房亲自去膳房取,不得假手下人。
宫里人说是“斋饭自取,心诚则灵”,其实不过是借着这由头,让平日里困在院墙里的女眷们松快松快。
谢临渊对这些虚礼向来不上心。
往年寒衣节,他要么在书房躲清静,要么随便打发了人去取,从不凑这个热闹。
可今日……
他脚步微顿,望着膳房方向飘起的袅袅炊烟,竟有些说不上来的期待。
倒不是那碗斋饭有多好吃。
而是取斋饭的人——
他,很想念。
谢临渊脚步顿了顿,想起昨夜浴桶中的身影,唇角不自觉弯了弯,旋即又绷紧了。
昨夜小家伙被他吓成那样,今日见了,不知会不会躲着他。
想到这,谢临渊的步子更快了些。
……
另一边,桃娘一夜好眠。
阿姐那瓶什么沐浴露当真好用,淡淡的花草木香渗进梦里,竟连半点杂梦都无。
她醒来时神清气爽,推开窗,行宫的景色便扑了满怀——
远山含黛,近枫似火,恰是寒衣节该有的清肃与秾丽交织。
桃娘早早收拾妥当,带着春杏,提了那只青竹食盒,悠悠然往膳房走。
今日,连平日里最讲究的夫人小姐也得亲自提着食盒走这一趟,倒也成了行宫里一道热闹的景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