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娘领了斋饭,一路还算顺当。
膳房的婆子今日格外客气,笑脸相迎不说,还帮着把食盒提溜到门口。
桃娘心下明白——今日来的都是贵人,别院上下哪个不是提着十二分的小心?
她不过是沾了别人的光罢了。
想到这,她接过食盒道了声谢,垂眼往回走。
只是刚绕过回廊,春杏就小跑着追上来,一张小脸兴奋得发红。
“姑娘姑娘!您猜怎么着?”
桃娘看她一眼:“怎么了?”
“那个徐婉玉——”
春杏压低了声音,眼睛却亮得很,“在后头跟人吵起来了!”
桃娘脚步顿了顿。
“跟谁?”
“安国侯府的大姑娘,安盈!”
说到这,春杏叽叽喳喳地比划起来:“奴婢方才去领您的斋饭,正好瞧见的!她们两个人同时到的,都抢着要往前头走,结果谁也不让谁——徐婉玉说她先进,安盈说她先到,您猜怎么着?安盈直接让丫鬟把徐婉玉给推一边去了!”
桃娘没说话,继续往前走。
徐婉玉成日端着郡主的架子,可真论起来,平阳侯府早就落寞了,要不是老王妃顾念旧情,谁认得她是谁?
她那个郡主名号,也就是面上风光罢了。
安盈可是安国侯府的嫡长女,正经的侯门千金,从小到大只有别人给她让路的份,哪有她给人让路的道理?
徐婉玉这回,是踢到铁板了。
春杏说得眉飞色舞,桃娘却已经敛了心神。
这种热闹,听听也就罢了。
以她如今的身份,连旁观的资格都没有,更别说掺和进去。
一会儿还要上山祈福,那才是正事。
那种场合,规矩重,眼线多,稍有不慎就是万劫不复——
她这样的人,本就站在风口浪尖,不知多少人等着揪她的错处。
非得打起十二分的精神不可。
正想着,回廊尽头,忽然有道人影一闪。
桃娘一眼便认了出来——这人不就是那日在谢临渊的澹泊院外撞见的那个小厮。
他怎么在这儿?
还这般鬼鬼祟祟的……
难道有什么问题?
青天白日,行宫内外都是侍卫,桃娘倒也不怎么怕。
来不及多想,她赶紧将食盒往春杏怀里一递:“你先回去,我落了东西,片刻就回。”
“姑娘?”春杏一怔。
桃娘按了按她的手,眼神朝那身影方向一瞟,示意她别声张,随即转身跟了上去。
春杏也不傻,立马看出了不对,抱着食盒就想去找人。
谁知刚迈出两步,斜里忽然伸出一只手,一把捂住她的嘴,将她带到了巷角。
春杏吓得浑身一僵,险些叫出声来——
“嘘!”
熟悉的声音入耳,春杏定睛一看,竟是沐雪。
“沐大人!你终于回来了!姑娘她——”
沐雪竖起食指抵在唇边,示意她噤声,目光往旁边一扫。
春杏顺着看去,才发现谢临渊不知何时已站在不远处,正望着桃娘消失的方向,神色难辨。
春日的光影从他身侧斜过,将他半边脸笼在明暗交界处,那双眼睛沉得看不见底。
是王爷?
太好了!!
春杏心里那块大石头瞬间落了地。
有王爷在,姑娘肯定出不了事!
再看谢临渊望着桃娘背影的眼神——那里面藏着的东西,春杏虽说不清,却也知道不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