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殿之上,气氛凝如寒冰。
怀文安被带进来的时候,身上还穿着昨日那件碧色长衫,衣角沾了些尘土,却不显狼狈。
他被沐风沐雪推进殿内,踉跄了一步,随即站稳,抬眼看向高位上的人。
谢临渊负手而立,黑色大氅从肩头垂落,如墨色的云海翻涌而下,衬得他整个人像一把出鞘的刀——冷厉、锋利、不可逼视。
殿内明明燃着炭盆,可那股从高位上压下来的气势,让空气都冷了几分。
不知过了多久,谢临渊终于抬起眼,视线落在怀文安身上。
那目光,漫不经心,居高临下,像是在看一只误闯进殿的蚂蚁。
“怀文安?”
几个字,不轻不重,却像一道惊雷砸在大殿中央。
换了旁人,怕是腿已经软了。
可怀文安只是站着,直直地看着谢临渊,目光不躲不闪,甚至还带着一点打量——
谢临渊微微眯起眼。
有意思。
一个寒门出身的幕僚,见了他不跪也就罢了,还敢这么直愣愣地盯着他看?
倒有几分胆色。
他抬起手,沐风沐雪会意,转身出去。
片刻后,两人抬着一个箱子进来,重重放在大殿中央。
箱子打开的一瞬,金光刺眼。
满满一箱金锭,码得整整齐齐,映得殿内都亮了几分。
谢临渊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身量倒是挺拔,可——
他的目光从怀文安头顶扫过,落在他的肩头,又向下移了几分,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讥诮。
这男人,身量比自已矮了半寸,肩膀窄了一指,方才进门时踉跄那一步,下盘虚浮,显然不行。
家世?
寒门破落户罢了,听说祖上三代都没出过一个举人。
拿什么和本王比?
他忽然觉得有些好笑。
一个处处不如自已的人,竟能让小东西叫“哥哥”?
想到这,他眼眸暗沉。
“拿着这些钱,滚出大齐。永远不许出现在桃娘面前。”
怀文安低头看了一眼那箱金子,又抬起头,看向谢临渊。
“王爷这是……想打发在下?”
那语气,那神态,没有半分惶恐,倒像在调侃一个出手不够大方的朋友。
沐风沐雪对视一眼,脸色都变了。
这穷秀才,疯了不成?
王爷给的这一箱,够他这辈子衣食无忧了,他竟然还敢嫌少?
谢临渊眸光微沉,没有说话。
他抬手,又挥了挥。
沐风沐雪咬咬牙,转身出去。
又一箱金子抬进来,打开,金光几乎要把殿顶掀翻。
沐风终于忍不住了,硬着头皮开口:
“王爷,咱虽然有钱,但也不能这么挥霍啊!这怀文安就一个穷秀才,给他一箱已经是天大的恩典了,他竟然还敢讨价还价——要属下说,直接将他扔到塞北去就完事了!”
谢临渊没理他,只看着怀文安,冷冷说出两个字。
“可够?”
怀文安低头看看两箱金子,又抬头看看谢临渊。
“在王爷心里,桃娘就值这点钱?”
这句话落下去,大殿里的空气像是被抽空了。
沐风沐雪齐齐倒吸一口凉气,那口气吸进去就没敢再吐出来。
听到这话,谢临渊的眼神,瞬间冷到了骨子里。
他抬手,一把抽出旁边的利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