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瑞金坐在那里,一动不动。
他的脑子里还在转着刚才那通电话。
钟小艾。
帝都检察院副主任。
钟家的人。
她亲自打电话来保侯亮平,可陈今朝——
陈今朝硬是把她顶回去了。
当着所有人的面。
……
用条例,用规矩,用那六个孩子的哭声,
用那一百四十七个烈士遗孤的沉默。
……
硬生生把她顶回去了。
沙瑞金的喉咙微微滚动。
……
他忽然意识到,自已面前站着的这个人,已经超出了他能理解的范围。
他以为陈今朝只是有背景,有手段,有人脉。
可今天他才发现——
这个人,什么都不怕。
不怕钟家。
不怕帝都。
不怕任何人的施压。
……
他只有一条路可走——
自保。
此刻,他,一言不发,一动不动。
因为他知道,现在这个局面,已经没有他说话的份了。
……
陈今朝收回目光,看向田国富和季昌明。
他的声音不高,可在这死寂的大厅里,
每一个字都像钉子一样钉进空气:
“季检察长,到你了。”
……
季昌明手都是抖得!
整个人站都站不稳!
这一切——太恐怖!
……
陈今朝——真的凭一已之力,施压省委!
胁迫沙瑞金!
硬刚钟小艾!
居然真的将侯亮平——审判了!
……
季昌明努力攥紧手里的文件。
随后,僵硬的点了点头。
他上前一步,清了清嗓子。
那份文件,封面鲜红,上面印着几个烫金大字——
《关于侯亮平同志严重违纪违法问题的处理决定》
他翻开文件,开始宣读。
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让人不敢轻视的威严,在空旷的大厅里回荡:
“侯亮平,男,汉族,1978年出生,龙都D员。原任龙都最高检察院反贪污贿赂总局侦查处处长,挂职汉东省检察院反贪局代理局长——后受处分降为处长。”
侯亮平站在那里,身体微微发抖。
他听见自已的名字,听见自已的职务,听见那些曾经让他引以为傲的头衔,
此刻正在被一一宣读。
季昌明的声音继续:
“经查,侯亮平在担任汉东省检察院反贪局代理局长期间,存在以下严重违纪违法事实——”
大厅里,一片死寂。
……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
“一、滥用职权。侯亮平在未经充分调查核实的情况下,擅自组织并带队对陈今朝同志所谓的‘情妇’问题进行大规模调查,严重侵犯他人合法权益,造成恶劣社会影响。”
……
侯亮平的嘴唇开始发抖。
……
“二、泄露国家机密。在调查过程中,侯亮平未能妥善保管案件信息,导致京郊烈士遗孤安置点位置信息泄露,致使六名烈士遗孤被毒贩团伙绑架,险些酿成无法挽回的严重后果。”
……
季昌明的声音越来越肃穆:
“三、玩忽职守。在明知调查对象身份特殊、情况复杂的情况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