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正国的声音压得很低,可那低沉的嗓音里,
是压不住的怒火。
他的胸膛剧烈起伏着,手指死死攥着椅子扶手,攥得骨节发白。
……
办公室里,钟小艾坐在沙发上,一言不发。
她的表情很平静,平静得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可那双眼睛里,却透着一股说不清的东西——不是愤怒,不是失望,
而是一种更深沉的、让人看不透的情绪。
……
钟正国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已平静下来。他
站起身,走到窗边,背对着钟小艾,望着窗外帝都的景色。
过了很久,他才开口。
声音已经恢复了平稳,可那平稳里,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断:
“小艾,你去一趟汉东。”
……
钟小艾抬起头,看着他。
……
钟正国没有回头,继续说道:
“两件事。”
他顿了顿:
“第一,和侯亮平离婚。立刻,马上。
手续在汉东办也好,回帝都办也好,不!在汉东立马办了!”
“总之——他不再是我钟正国的女婿。”
钟小艾的睫毛微微颤动了一下。
她没有说话。
……
今天给陈今朝打完电话,
她就已经预料到了这个结果。
……
侯亮平落到如此下场,
更是在汉东就被开除了D籍。
哪怕她是监察处副主任,也没任何办法!
就算和侯亮平有些许感情,可在真正巨大利益面前——
对方只能是一个弃子!
……
钟正国转过身,看着她:
“你也给陈今朝打过电话了,没用。陈今朝的手段——今天算是第一次正面相对。”
钟小艾的嘴角微微抿紧。
“他的阳谋,无懈可击。”
钟正国的声音里透着一丝复杂的情绪,
“要么,侯亮平安然无事回帝都。可那样的话,那四个勾结毒贩的干部就要被送去帝都问责。到时候,沙瑞金脱不了干系,我这个当初力荐他的人,也会有影响。”
他顿了顿:
“要么,就像现在这样,侯亮平被问责,开除D籍,身败名裂。可沙瑞金真的能安然无恙吗?他今天带队去查情妇,把那些孩子暴露给毒贩,这事就算完了?”
钟正国的目光变得深邃:
“那是一颗定时炸弹。随时可能炸。”
……
……
钟小艾终于开口,声音很轻:
“所以,爸,第二件事是……”
钟正国看着她,一字一字地说:
“去见见陈今朝。”
钟小艾的眉头微微一动。
“了解了解这个人。”
钟正国走回办公桌后面,坐下,
“昔日,我力排众议,再三担保,要让汉东换掉一把手。”
“对陈今朝的了解,只有片面,只有那些负面舆论。”
“可好不容易换沙瑞金上去……陈今朝又成了副省长!”
“沙瑞金这个省委书记……今天以后,坐不坐得稳还两说。”
“陈今朝现在只是副省长,可今天这一场,你看见了——
沙瑞金被他压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他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虚空中的某一点:
“侯亮平已经没用了。离了婚,他就跟我钟家没有任何关系。可陈今朝——”
他没有说下去。
钟小艾沉默了几秒,然后点了点头:
“我明白了。”
她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襟,朝门口走去。
走到门口,她忽然停下,回头看了钟正国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