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亮平愣了一下,然后掏出手机,扫了码。
两瓶啤酒!
100块,没了。
……
服务员端来一瓶酒,一个杯子,转身走了。
侯亮平倒了一杯,一口干了。
又倒一杯,又干了。
第三杯,第四杯,第五杯——
他也不知道自已喝了多少。
……
脑子开始晕乎乎的,眼前的灯光开始晃,那些声音开始变得模糊。
他靠在沙发上,看着那些在舞池里扭动的人影,忽然想笑。
以前他从来不屑于来这种——他认为的肮脏低下的地方。
那时候他是侯处长,是钟家的女婿,是所有人巴结的对象。
那些高官,那些商人,那些想找他办事的人,抢着给他敬酒,抢着在豪华包厢里给他买单,抢着站在自已身边说尽漂亮话。
现在呢?
他一个人坐在这里,喝最便宜的酒,花最后的一百块。
连个陪他喝酒的人都没有。
他举起杯子,对着空气晃了晃:
“干杯。”
……
“哟!候处长!”
一个声音忽然在他耳边炸开。
侯亮平猛地抬起头。
几个人站在他面前。
为首的,是个瘦高的年轻人,穿着一件花里胡哨的衬衫,
脖子上挂着一条金链子,脸上带着一种让人很不舒服的笑。
侯亮平眯着眼睛看了半天,终于认出来了。
李宏伟。
京海莽村的李宏伟。
他见过这个人。
之前查陈今朝各类违纪行为时,接触过一次。
莽村那帮人,算不上什么大人物,但在京海那块地界上,也算是有些势力的地头蛇。
侯亮平的脑子清醒了一点。
他下意识地坐直了身体,整理了一下衣领。
“李……李宏伟?”
李宏伟笑了,那笑容里全是别的味道——不是尊敬,不是畏惧,不是任何侯亮平熟悉的东西。
是一种看猴戏的表情。
……
“候处长,怎么一个人在这儿喝酒啊?”
李宏伟在他旁边坐下,自来熟地拿起酒瓶看了看,皱了皱眉,“哎哟,这什么酒啊?服务员!来一打你们这儿最好的!”
侯亮平张了张嘴,想说不用,可李宏伟已经挥了挥手,把服务员叫来了。
两瓶酒很快端上来,开了,倒上。
李宏伟举起杯:
“候处长,能在这儿遇见您,是我的荣幸!来,我敬您一杯!”
侯亮平看着他,心里有些警惕。
这人,不知道自已出事了吗?
……
可酒已经举到面前,他只好接过来,喝了一口。
李宏伟身后那几个小弟,也凑上来,一个个举着杯子:
“候处长,我敬您!”
“候处长,您是大人物,能见到您是我的福气!”
“候处长,以后有什么需要帮忙的,您尽管吩咐!”
……
侯亮平被一群人围着,一杯接一杯地喝。
他的警惕,慢慢被酒精冲淡了。
也许……也许他们不知道?
也许自已在外面,还是那个侯处长?
……
他的腰,微微挺直了一些。
李宏伟看着他,眼里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笑。
他挥了挥手,一个小弟立刻递过来一个鼓鼓的信封。
“候处长,”李宏伟把信封推到他面前,“这是小弟的一点心意。一万块,不多,您别嫌弃。”
侯亮平愣住了。
……
他看着那个信封,看着里面那一沓红彤彤的钞票,喉咙微微滚动。
一万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