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可那安静,比刚才的声音更让人窒息。
所有人都看着浑身发软,偏过脑袋,靠在门口的信永僧。
那个刚才还在“阿弥陀佛”、还在“贫僧冤枉”的人,此刻像一滩烂泥,靠在墙上,眼睛空洞地盯着某个看不见的地方。
他的嘴唇在动,可发不出任何声音。
他的身体在抖,抖得像风中的落叶。
他想说什么,可什么都说不出来。
因为证据就摆在那里。
实打实的证据。
他自已录下来的证据。
……
信永僧歪着头,在此情此景下。
脑袋里一片空白。
只能茫然、无助的,看向陈今朝,不可置信的摇头道:“你……”
“知道地下室……知道暗格……知道门锁密码……”
“知道保险柜密码……你,连我,手机密码,都知道?”
信永僧现在知道慌了!人在巨大打击和足够证据下,心理反而对陈今朝好奇起来。
这陈今朝!今儿就是冲着自已来的!
……
不是,地下室发现了,可以!
衣柜打开了,可以!
现在演都不演了,保险箱密码,手机锁密码都知道!
陈今朝怎么做到的?
……
信永僧心中涌出一股巨大的无力感,和生平第一次!浓到极致的恐惧感!
面前的陈今朝——到底是什么人?
……
殊不知,这是时空的能力。
陈今朝穿越过来——虽然是汉东的世界,虽然和上一世有些许出入和不同,但大体还是相似。
之前说过,上一世——陈今朝也是个公务员!只不过没有关系,没有人脉,一辈子的路,也就那么窄。
恰好——他经手过信永僧案件的细节文件,所以信永僧此刻的惊恐:自已在陈今朝面前如穿着新衣的国王一样。
……
陈今朝看着他,目光平静得可怕。
“信会长,”他的声音不高,甚至可以说是很温和,“还有什么要解释的吗?”
“你不会要当着京州所有干部的面——告诉我,这也是禅修?”
信永僧的嘴张了张。
没有声音。
他的喉咙好似被鸡蛋堵死了,半晌说不出一句话。
……
陈今朝等了三秒。
然后他转过身,不再看他。
沙瑞金站着,脸色惨白。
他知道,今天的事——彻底没转机了!
他刚才那些话,那些“僧人没有七情六欲”的话,那些“也许真的有这种禅修方式”的话,此刻全变成了最锋利的刀,一刀一刀剐在他自已身上。
他刚才试图偏袒、保下信永僧的行为,再无半点说服力!
……
李达康低着头,不敢看任何人。
他想起自已刚才说的那些话——让孙连成查发帖的人,让程度抓人。
发帖的人说的,全是事实。
而他,堂堂京州市委书记,居然在帮一个淫僧抓揭露真相的人。
他只觉得自已的脸,被抽得稀烂。
还是当众被抽!
……
此刻,大林寺的藏经阁大门前。
程度缓缓站立,身旁带着一个年轻男子。
约莫二十出头,目光中怒火熊熊。
额头汗珠滴落,可见爬上山的这段路,他一次也没休息。
……
“程警官——”
“谢谢你!”
“谢谢你能放我出来!不然,我真以为这汉东的天,是黑的!”
“是再也亮不起来的!”
……
程度深吸了口气,重重的拍了拍男子肩膀。
“真的考虑好了吗?信永僧背后的保护伞,你也尝过被抓的滋味,真不怕事后被私下报复?”
……
李东伟几乎咬碎了后槽牙:“我母亲!被再三羞辱!我作为儿子——不说出真相,枉为做人两个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