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暗室门外,脚步声纷至沓来。
各部门的人到了。
最先开口的是经侦支队长,手里捧着一摞厚厚的账本,声音洪亮得整个地下室都能听见:
“报告!经初步核查,信永僧名下直接控制的公司共计二十七家,涉及房地产、旅游、餐饮、投资等领域。这些公司过去五年总流水超过八百亿元。信永僧个人控制的境外账户九个,分布瑞土、开曼、新旧坡等地,存款总额折合四十二亿三千万元。”
接着是税务稽查队长:
“报告!信永僧及其控制企业,五年内偷逃税款共计一亿七千万元。其中通过虚假发票、虚列成本等手段偷逃企业所得税八千万元,个人所得税五千万元,其余为各类附加税。”
商业管理所的人上前一步:
“报告!信永僧利用宗教身份,长期向商人索贿。目前已查实的行贿企业三十七家,行贿金额累计二十亿三千万元。行贿方式包括现金、房产、股权等。作为回报,信永僧利用其龙大代表身份,为这些企业在项目审批、土地获取等方面提供帮助。”
公安刑侦支队长:
“报告!信永僧涉嫌强迫、非法拘禁、威胁恐吓等刑事犯罪。目前已找到的受害者共计九人,其中三名女性曾被其非法拘禁超过三个月,两名受害者因此精神失常。最年轻的受害者,案发时仅十六岁。”
检察院的人最后开口:
“报告!以上所有证据均已固定,符合法定程序。信永僧的行为,已触犯《龙都刑法》第三百八十五条(受贿罪)、第二百三十六条(强迫罪)、第二百三十八条(非法拘禁罪)、第二百零一条(逃税罪)等多项罪名。”
一个接一个的声音,像一把接一把的锤子,砸在在场每个人心上。
……
释永信瘫坐在墙角,脸上的血色一点一点褪尽。
那些数字,那些罪名,那些他以为藏得很好、永远不会被人发现的秘密——此刻全被翻出来,摊在阳光下。
……
祁同伟上前一步,声音平静而冰冷:
“另外,信永僧的私生子,目前已找到十四个。最大的已经十八岁,上高中;最小的才两岁。十四个孩子,分别由九个不同的女人所生。这些女人,有的是信永僧的信徒,有的是被他诱骗的义工,还有两个是被他强迫后怀孕的。”
他顿了顿:
“情妇方面,我们从后门已经拦截了五个试图偷偷离开的女人。她们的口供和信永僧手机里的视频相互印证,证据链完整。”
……
暗室里,一片死寂。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释永信身上。
……
祁同伟转向沙瑞金,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
“沙书记,以上所有情况,均已查实。证据确凿,人证物证俱全。请沙书记指示。”
请沙书记指示。
……
这六个字,像六颗钉子,钉在沙瑞金心上。
他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门外那些声音,他听得清清楚楚。
那些数字,那些罪名,那些触目惊心的事实——每一样都在告诉他,这件事,已经捂不住了。
他的脸色,难看到了极点。
……
青里透着白,白里透着灰,灰里透着一股无法言说的、复杂的情绪。
他咬着牙,缓缓抬起头。
看向陈今朝。
陈今朝同样注视着他。
……
那目光平静得像一潭深水。没有得意,没有嘲讽,没有任何多余的情绪。
只有等待。
……
“沙书记,”陈今朝开口了,声音同样不高,“请指示。”
请指示。
……
这已经是第二遍了。
沙瑞金看着他,忽然明白了一切。
这是个坑。
是陈今朝专门为他挖的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