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今朝在张芊芊小手拉走时,也让开了身体。
而沙瑞金正面前所跪着的——
正是别墅大厅里,挂在墙壁上的——一等功之家的牌匾!
……
“看来沙书记是专程来为龙都付出生命、付出一切,牺牲了的烈士们致歉的。”
“既然这样,就对着这一百多名烈士,道个歉吧。”
陈今朝这一句话,巧妙到了极点!
一来,直接绕开了沙瑞金跪地!这样,避免了口舌争议。
一个省委书记给副省长下跪,总归会有负面舆论。
二来,直接把上一次沙瑞金带队来侮辱烈士遗孤遗孀的事,提到明面上。
而陈今朝,也不需要沙瑞金的下跪——陈今朝需要的,是给这一百多名烈士,有个交代!
……
沙瑞金跪在那方牌匾前,膝盖已经麻木了。
水泥地的凉意透过裤子渗进来,和额头上灼伤的痛感混在一起,
让他有一种恍惚的、不真实的感觉。
……
一个女人捂住嘴,在听到陈今朝的话语后,眼泪无声地滑下来。
不是感动,是这么多年积攒的委屈,终于有人看见了。
孩子们站在远处,睁大眼睛。
他们不懂什么叫省委书记,不懂什么叫权力,不懂什么叫尊严。
……
沙瑞金的身体微微一僵。
上次的事——他带着人去查“情妇”,把孩子暴露给毒贩,差点酿成大祸。
侯亮平被处理了,那四个干部被处理了,可他沙瑞金呢?
他是支持者,是下令者,是带队的人。
从头到尾,他没有表过一次态。
……
他抬起头,看着那方牌匾。
阳光照在那些金色的字上,有些刺眼。
他的嘴唇动了动,发不出声音。
陈今朝站在那里,等着。
……
沙瑞金闭上眼睛。
耻辱?他早就没有耻辱了。
从他站在陈今朝家门口等了两个小时开始,从钟正国在电话里告诉他“你跪着求他”开始——他就没有耻辱了。
……
他跪在地上,膝盖已经麻木,
他努力的抬起头,
对着那些烈士的牌匾,轻轻地,点了三次头。
“沙瑞金,代表汉东省——向各位,为了打击毒贩而牺牲的烈士们。”
“——致歉。”
“侮辱了各位——烈士遗孀、遗孤——致歉。”
这些话,快要压垮了沙瑞金的脊梁骨!
可他只能——表态清楚。
……
然后他转过头,睁开眼睛看向陈今朝。
那目光里——愤怒,不甘,耻辱,还有一种深深的、无法言说的疲惫。
仿佛在说:你满意了吗?
……
他想站起来。
腿使不上劲,膝盖像钉在地上一样。
他试了一下,没有成功。
他不想求人,可他没有力气。
他跪在那里,等着。
……
门口那些省委常委们,依旧站在门外,没有人进来。
没有人上前搀扶。
不是不想,是不敢。
那方烈士牌匾立在那里,那些烈士名字刻在那里,谁敢在这时候去扶沙瑞金?
……
陈今朝看着他。
“沙书记,六家企业可以重启,脑机接口也可以重启。但有四个条件。”
沙瑞金的喉咙微微滚动:“你说。”
……
“第一,烈士遗孀遗孤安置区上次发生意外,需要有警力支持,避免再发生悲剧。”
“第二,六家科企的重要性,不言而喻。京州以前扶持企业资金,远远不够。”
“好。”沙瑞金直接答应。
“第三,欧阳菁需要尽快审,既然是达康书记送去机场的,达康书记有义务参与审问。”
“第四,达康书记的资产、房子,女儿出国留学的资金,也都是违法所得——”
“达康书记,享受了非法所得,虽然不知情。
——但这么多年,该吐出来的,要有个交代,一分不能少。”
……
李达康的身体,瞬间变得僵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