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刘茗端着那一斤装的分酒器,将矛头直指厉元魁时,整个包厢的空气,仿佛都被抽干了。
所有人的动作,都定格在了这一刻。
这小子……疯了吗?
他这是在干什么?
他这是在逼宫啊!
当着市里领导的面,逼县委一把手喝酒!
这已经不是头铁了,这是拿自已的政治生命在玩火自焚!
市发改委的张副主任,本来已经喝得七荤八素,此刻也被这惊人的一幕给吓得清醒了几分。他看着刘茗,眼神里充满了惊骇。
而那些被刘茗喝趴下的青云县本地干部,一个个更是面如死灰。他们感觉,一场前所未有的政治风暴,即将在他们的酒桌上掀起。
厉元魁的脸色,已经阴沉得能拧出水来。
他死死地盯着刘茗,那眼神,恨不得将他生吞活剥。
他堂堂县委书记,青云县说一不二的土皇帝,什么时候被人这么当众挑衅过?
可他,偏偏还不能发作!
为什么?
因为刘茗把话说得太漂亮了!
“大家敬完我了,也该轮到我敬您了。”
这话,有毛病吗?
没有!
晚辈敬长辈,下级敬上级天经地义。
“这杯我敬您,先干为敬。”
这话,有毛病吗?
更没有!
他先干了表示尊敬,你作为领导难道还能不喝?
你要是不喝,就是看不起我这个下属,就是不给市里领导面子,就是你这个东道主没气度。
这是一个阳谋。
一个让厉元魁骑虎难下,进退两难的阳谋!
“咕咚……咕咚……”
在所有人的注视下,刘茗仰起脖子,将那满满一分酒器的高度白酒,如同喝凉水一般,一饮而尽。
一斤!
就这么一口气干了!
喝完,他把分酒器倒置一滴不剩。
然后,他看着厉元魁,脸上依旧挂着那副人畜无害的笑容:“厉书记,我干了,您随意。”
你随意……
这三个字,此刻听在厉元魁的耳朵里,简直比最恶毒的咒骂还要刺耳。
他要是只喝一小杯,那他这个县委书记的脸,今天就丢尽了。
可他要是跟着喝一斤……
他看了一眼桌上那四个空空如也的五粮液瓶子。
这小子一个人就干了四斤!现在跟个没事人一样!他这酒量,根本就是个无底洞!
自已要是跟他硬拼,最后倒下的,肯定是自已!
就在厉元魁陷入两难之际,他忠实的狗腿子——贾正直,站了出来。
“小刘!你怎么跟书记说话呢?”贾正直挺着酒糟鼻,满脸红光地呵斥道,“书记是什么身份?能跟你这么拼酒吗?书记的身体,是要为全县几十万人民服务的!哪能由着你胡来?”
说完,他又满脸谄媚地对厉元魁说道:“书记,您身体要紧,这杯酒,我替您喝了!”
刁德亮也赶紧跟上,表现自已忠心的时候到了!
“对对对!书记,杀鸡焉用牛刀?跟这种愣头青喝酒,有失您的身份!我们来就行!”
两人一唱一和,既拍了领导的马屁,又想借机把这事给糊弄过去。
然而,刘茗却笑了。
他看着贾正直和刁德亮,慢悠悠地说道:“两位领导这是什么话?我敬书记,是出于对领导的尊敬。你们要是替了,那这酒,到底是敬书记的,还是敬你们的?”
“再说了,”刘茗的目光扫过两人那已经明显发福的身材和虚浮的脚步,“我刚才听樊老鬼说,喝酒,其实是一种养生。他说,像贾主任和刁科长你们这样,每天坚持喝,喝个几十年,就能百病不侵,活到九十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