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茗前脚刚走出地下赌场不到五分钟。
“呜——呜——”
刺耳的警笛声,就由远及近,响彻了整个西郊。
十几辆警车,闪烁着红蓝警灯,如同嗅到血腥味的鲨鱼,将那座废弃的汽车修理厂,围了个水泄不通。
显然,有人报警了。
也许是某个逃出去的赌徒,也许,是某个看不惯九指强,又不敢得罪他的小老板。
带队的,正是刚刚才在武装部那里吃了个大瘪的,县公安局局长雷铁。
他今天的心情,简直糟糕到了极点。
先是被厉书记当着贾正直的面,骂得狗血淋头。紧接着又被武装部的王振华,带着兵,堵在自已家门口,指着鼻子威胁。
他这个公安局长,当得简直比孙子还憋屈。
现在,又他妈的出了这么大的警情!
聚众斗殴?黑帮火并?
“妈的,这帮社会渣滓,早不打晚不打,偏偏赶在老子最烦的时候打!”雷铁坐在指挥车里,揉着发胀的太阳穴,一脸的戾气。
“通知下去!所有参与斗殴的人员,一个不留,全部给我抓回来!我倒要看看,是哪个不开眼的东西,敢在老子的地盘上闹事!”
“是!局长!”
随着他的一声令下,几十名荷枪实弹的特警,手持防爆盾,如同下山的猛虎,踹开修理厂的大门,呈战斗队形,冲了进去!
他们已经做好了迎接一场血腥火并的准备。
然而……
当他们冲进那个烟雾缭-绕的地下赌场时。
所有人都傻眼了。
预想中,那种双方人马,你来我往刀光剑影的混乱场面,根本没有出现。
整个赌场大厅,安静得可怕。
不,也不是完全安静。
空气中,还回荡着一阵阵……压抑的、痛苦的呻吟声。
只见那偌大的赌场里,横七竖八地躺了几十号人。
一个个鼻青脸肿,缺胳膊断腿,看上去凄惨无比。
而最诡异的是……
除了那个胸口塌陷,明显已经出气多进气少,被紧急抬上救护车的倒霉蛋之外,其余所有还喘着气的人,竟然都保持着一个极其标准、极其统一的姿势。
——双手抱头,脸朝下整整齐齐地趴在地上。
那动作那队形,简直比警校里练得还要标准。
这他妈的是黑帮火并?
这分明就是一群小学生,被老师罚站啊!
带队的特警队长,也是一脸懵逼,他通过对讲机,向外面的雷铁汇报道:“报告局长……现场……现场情况有点……有点奇怪……所有嫌疑人……都……都已经主动投降了……”
“什么玩意儿?”
雷铁感觉自已的脑子,有点不够用了。
他推开车门,亲自走了进去。
当他看到眼前这如同行为艺术一般,充满了超现实主义色彩的一幕时,他也愣住了。
他当了二十多年警察,什么样的案发现场没见过?
可眼前这场景,他还真是头一回见。
“这……这是怎么回事?”他指着地上那群“乖巧”的混混,问旁边一个吓得瑟瑟发抖的赌场服务员。
那服务员哆哆嗦嗦地回答道:“是……是一个人……就一个人……从外面冲了进来……然后……然后他们就……就都变成这样了……”
“一个人?”
雷铁的瞳孔,猛地一缩!
他快步走到一个正抱着断臂,疼得满头大汗的混混面前,蹲下身子仔细地检查了一下他的伤势。
手腕处,呈九十度诡异弯曲。
是被人用极其专业的手法,瞬间折断的。
他又检查了另一个。
膝盖骨,粉碎性骨折。
是被外力,从侧面,精准地,一击踢碎的!
他一连检查了七八个人。
一个惊人的、让他脊背发凉的发现,浮现在了他的脑海里。
在场所有受伤的人,伤势虽然看起来严重痛苦万分,但全都是关节伤和肌肉挫伤!
没有一处,是致命伤!
(除了那个被跺了胸口的倒霉蛋,估计是下手重了点。)
而且,所有的伤口,都极其精准,干净利落,没有丝毫多余的动作。
这说明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