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刘茗走马上任。
他新的办公室不在县委大楼,而被安排在了城南片区拆迁指挥部。
那是一个由几间破旧的活动板房,临时搭建起来的草台班子。
当刘茗推开那扇摇摇欲坠的铁门时,迎接他的是一片愁云惨雾。
办公室里总共就七八个人。
一个个要么唉声叹气,要么愁眉苦脸。还有几个脑袋上胳膊上还缠着厚厚的绷带,一看就是前几天去送搬迁通知书时“光荣负伤”的。
整个办公室都弥漫着一股失败主义的颓废气息。
看到刘茗进来这些人只是懒洋洋地抬了抬眼皮,随即又都低下了头各干各的。
有看报纸的有玩手机斗地主的,甚至还有一个正拿着指甲刀悠闲地修着脚指甲。
完全没把刘茗这个新来的“总指挥”放在眼里。
开玩笑!
连前面三任正儿八经的拆迁办主任,都折在了城南那块硬骨头上。
你一个二十多岁嘴上毛都没长齐的毛头小子,也想来啃这块硬骨头?
别逗了!
他们早就看透了。
这就是个火坑是个死局。
谁来谁倒霉。
他们现在就是在混日子等死。
刘茗看着眼前这副“哀莫大于心死”的景象没有生气。
他只是拉过一张椅子坐了下来。
“啪。”
他将一份厚厚的卷宗扔在了桌子上。
“这是城南片区所有住户的资料。以及前三次拆迁失败的所有工作记录。”
他的声音不大却让在场所有摸鱼的人,都下意识地停下了手里的动作。
“我花了一晚上的时间看完了。”
“我发现一个很有趣的现象。”
刘茗靠在椅背上目光如同利剑一般,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前三次拆迁你们的策略都是一样的。”
“先是挨家挨户地上门做思想工作讲政策摆道理。”
“遇到讲不通道理的就加拆迁款想用钱来砸服他们。”
“结果呢?”
他冷笑一声。
“道理没人听。钱喂不饱。”
“最后还被人打断了腿掀翻了车。”
“你们不觉得很可笑吗?”
他的话像一记记响亮的耳光,抽在在场所有人的脸上。
那个修脚的放下了指甲刀。
那个斗地主的关掉了手机。
他们的脸上都露出了一丝羞愧和……不服。
一个缠着绷带资格最老的工作人员,忍不住开口反驳道:
“刘……刘主任你刚来不了解情况!城南那帮刁民根本就不是人!他们就是一群喂不饱的白眼狼!你跟他们讲道理他们跟你耍流氓!你跟他们耍流氓他们跟你动刀子!我们……我们也没办法啊!”
“没办法?”
刘茗笑了那笑容充满了无尽的嘲讽。
“不。”
“不是你们没办法。”
“是你们太软弱了!”
“也是你们从一开始就搞错了斗争的对象!”
他猛地站起身一巴掌狠狠地拍在了桌上那份城南片区的地图上。
“砰!”
一声巨响!
震得整个活动板房都颤了三颤。
所有人的心也跟着猛地一跳!
“你们以为你们的敌人是那些普通的,不明真相的老百姓吗?”
“错!”
“你们真正的敌人是那些躲在背后煽动群众带头闹事,靠着当‘钉子户’发家致-富的……地头蛇!是那些跟黑恶势力勾结把持着整个城南地下秩序的……流氓!”
“擒贼先擒王!”
“打蛇打七寸!”
“你们连王在哪蛇的七寸在哪都搞不清楚,就冒冒失失地冲进草丛里!不被咬死才怪了!”
他一番话振聋发聩。
如同当头棒喝!
将在场所有浑浑噩噩的“老油条”们全都给骂醒了。
他们看着眼前这个浑身散发着强大气场,眼神锐利如刀的年轻人一个个都呆住了。
他们第一次发现原来拆迁工作还可以从这个角度去理解?
“那……那刘主任您的意思是……”那个老资格的工作人员小心翼翼地试探性地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