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出租屋,房间里空荡荡的。
刘茗的东西本来就不多,来的时候是一个军用背囊,走的时候也就是多了一个行李箱。
那是奚晚晴硬塞给他的,里面装满了她觉得他在市里能用得上的“行头”——几套剪裁得体的西装,两双手工皮鞋,甚至还有几条领带。
她说,到了市里,要注意形象,不能再像在县里这么“野”了。
刘茗看着那个精致的皮箱,无奈地笑了笑。
这女人,还真把他当成去省城相亲的了。
他环顾四周,这间不到三十平米的小屋,他住了两个月。虽然简陋,墙皮都有点脱落,但此刻要走了,心里竟也生出几分异样的情绪。
不是留恋。
而是一种战士即将离开营房,奔赴下一个战壕的决绝。
他走到床边,蹲下身从床底的暗格里,拖出了那个伴随他多年的黑色防水战术箱。
“咔哒。”
锁扣弹开。
里面没有金银财宝,只有两样东西。
一张泛黄的老照片。
和一把通体漆黑,刀刃上泛着幽蓝寒光的军用匕首。
刘茗拿起那张照片,轻轻擦去了上面的微尘。
照片上,是一个穿着中山装的中年男人,站在省委大楼的门口,笑得很温和,眼神却透着一股书卷气和刚正。
那是他的父亲。
十年前,父亲从省发改委的高位上突然“抑郁自杀”,留下了一堆未解的谜团和孤儿寡母。
所有人都说那是意外,是工作压力大。
但刘茗不信。
他在整理父亲遗物时,发现了一本只有几页的笔记,上面断断续续地记录着一些莫名其妙的数字和人名。
而那些线索的终点,都指向了同一个地方。
——**宁州。**
“爸。”
刘茗看着照片里的人,手指轻轻摩挲着那冰冷的相纸,声音低沉得像是在自言自语。
“我在青云县的作业,做完了。”
“厉元魁进去了,那些害人的虫子也被我踩死了。这里的百姓,以后能过上好日子了。”
“接下来,该轮到你了。”
“当初逼死你的那些人,那些躲在幕后、以为时间可以冲刷一切罪恶的鬼。”
“我一个,都不会放过。”
他将照片小心翼翼地放进贴身的内兜里,紧贴着心脏的位置。
然后,他的手,握住了那把匕首。
——**“龙牙”战刃。**
这是他当年在特种部队服役时,总教官亲手颁发给他的“兵王”信物。
刀身是用陨铁打造的,削铁如泥吹毛断发。
这把刀,曾陪着他在热带雨林里饮过毒枭的血,也曾在边境线上割断过雇佣兵的喉咙。
它是杀器。
也是他在这个充满了谎言和算计的世界上,最值得信赖的伙伴。
“老伙计,歇够了吗?”
刘茗手指轻弹刀身,发出一声清脆的龙吟。
“歇够了,就跟我走吧。”
“前面的路,荆棘更多,狼也更多。”
“咱们,去杀个痛快。”
他熟练地将匕首插入腿侧的快拔刀鞘,然后用裤腿盖住。
从外表看,他依旧是那个文质彬彬、人畜无害的年轻干部。
但只有他自已知道。
这具躯壳里藏着的,是一头随时准备择人而噬的猛虎。
……
收拾停当,刘茗提着行李箱下楼。
刚走出楼道口,一阵低沉而悦耳的引擎轰鸣声便传了过来。
“轰——轰——”
一辆火红色的保时捷Panara,像一团燃烧的火焰,极其嚣张地停在了破旧的居民楼下。
流线型的车身在阳光下闪闪发光,与周围那些灰扑扑的墙壁形成了极其强烈的视觉反差。
路过的大爷大妈们都看直了眼,一个个指指点点,猜测着是哪家的大人物来了。
车窗缓缓降下。
露出了南宫瑶那张戴着大墨镜、精致得无可挑剔的脸。
她今天穿了一件黑色的皮衣,里面是白色的紧身T恤,勾勒出惊心动魄的曲线。红唇微扬,又飒又美,活脱脱一个都市女王。
“哟,刘副书记。”
她摘下墨镜,那双桃花眼在刘茗身上转了一圈,最后落在他手里那个略显笨重的行李箱上,嘴角勾起一抹调侃的笑意。
“动作挺快啊,我还以为你要跟你的那位‘红颜知已’再上演一出十八相送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