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州市行政中心,B座,12楼。
相比于A座那边市委市政府大楼的庄严肃穆、人来人往,共青团宁州市委所在的这层楼,显得格外的……清静。或者说,透着一股子“养老院”般的祥和气息。
“刘书记,这就是您的办公室。”
团市委办公室主任是个四十多岁的大姐,姓王,脸上挂着那种职业化的、挑不出毛病却也透着几分疏离的微笑。她推开一扇红木门,侧身做了个“请”的手势。
“朝南,采光好,以前是……咳,反正空置了一段时间,刚打扫出来。您看看缺什么,随时跟我说。”
刘茗拎着那个简单的行李箱走了进去。
房间很大,比他在青云县的办公室还要大上一圈。真皮沙发、老板椅、甚至角落里还摆着两盆郁郁葱葱的发财树,一看就是精心布置过的。但空气中那股淡淡的霉味,还是暴露了这里长期无人问津的事实。
“挺好,谢谢王主任。”刘茗放下箱子,笑着点了点头。
“那行,您先歇着。陈书记去省里开会了,过两天才能回来。那个……欧阳副书记今天好像也去团委工作不像一线部门那么紧,您刚来,先熟悉熟悉环境,不急。”
说完,她客气地退了出去,顺手带上了门。
随着“咔哒”一声轻响,办公室里彻底安静了下来。
刘茗走到办公桌前,手指轻轻划过那光可鉴人的桌面,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不用急?先熟悉环境?
这话翻译过来就是:这里是清水衙门,你就是个来镀金的闲人,别没事找事,老实待着就行。
这就是宁州官场给他的第一印象:软刀子不仅割肉,还想磨平你的骨头。
……
就在刘茗坐在宽大的老板椅上,开始思考如何打破这个“精致鸟笼”的时候。
几百公里外。
青云县委常委会议室。
虽然那个最“刺头”的副县长已经走了,但今天的会议室里,气氛却比他在的时候还要凝重,还要肃穆。
温伯言坐在主位上,奚晚晴坐在他左侧。
在他们面前的桌子上,并没有像往常一样堆满各种文件和茶杯,而是只放着一样东西。
一本厚厚的、用蓝色封皮装订好的打印稿。
封面上一行黑体大字,在灯光下显得格外沉重——**《青云县未来五年产业规划及实施细则(绝密版)》**。
这是刘茗临走前,留给青云县的最后一份礼物。
也是他耗费了无数个日夜,结合了特种兵的战略思维和顶级的经济学知识,为这片土地量身打造的“通关攻略”。
会议室里鸦雀无声,只有翻动纸张的沙沙声。
“同志们。”
温伯言合上文件,摘下眼镜,揉了揉有些发酸的眼角。他的声音有些沙哑,却透着一股前所未有的坚定。
“刘茗同志虽然走了,但他把魂留下了。”
“我看了一整夜。这份规划不仅仅是一个方案,它是一张蓝图,更是一份……军令状的延续。”
他指着那份文件,手指都在微微颤抖。
“从城南的商圈布局,到西郊矿山的生态修复;从引进企业的产业链配套,到每一个贫困村的特色种植……事无巨细,面面俱到。他甚至连未来三年可能遇到的政策风险和应对措施都写进去了。”
“这哪里是什么工作交接?”
“这分明就是怕我们这帮老家伙走弯路,把饭嚼碎了喂到我们嘴里啊!”
说到动情处,温伯言的眼眶红了。
坐在末席的鹿小葵,此刻已经是以综合科副科长的身份列席会议。她紧紧抿着嘴唇,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倔强地不肯让它流下来。
她记得刘茗走的那天晚上,也是在这个办公室里,也是这盏灯下。
那个男人一边抽着烟,一边在地图上圈圈画画,直到天亮。
“老温,别感慨了。”
一直沉默的奚晚晴突然开口。她今天的妆容很淡,神色清冷,但那双美眸中却闪烁着一股逼人的英气。
“他把路铺好了,要是我们还走不稳,那才叫丢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