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腕上传来的剧痛,让欧阳锋的脸孔扭曲得像是一张揉皱的废纸。
从小到大,他在宁州这片地界上横着走,什么时候吃过这种亏?
酒精的麻醉加上当众出丑的羞愤,彻底冲垮了他仅存的理智。他像一头被激怒的疯狗,虽然手被控制住,嘴里却依然在疯狂地喷着毒汁。
“放手!你他妈知道我是谁吗?”
“我爸是欧阳震!市政协副主席!宁州的老资格!”
“我爷爷是欧阳烈!那是那是扛过枪、过过江的老革命!连现在的市委书记见了他老人家,都得客客气气地叫一声首长!”
欧阳锋歇斯底里地咆哮着,唾沫星子横飞,试图用这些显赫的头衔,像大山一样压死眼前这个不知死活的穷小子。
“你敢动我?你信不信我一个电话,就能让你横尸街头!让你全家都不得安宁!”
周围的宾客们听到这几个名字,脸色纷纷变了。
欧阳震,欧阳烈。
这在宁州,确实是两块响当当的金字招牌。一个是现管的实权派,一个是余威犹在的老泰山。这两座大山压下来,别说是一个普通人,就是一般的处级干部,也得被压得喘不过气来。
不少人看向刘茗的眼神,已经从看戏变成了同情,甚至是像在看一个死人。
惹谁不好,惹欧阳家的疯狗?
这下,怕是神仙也救不了他了。
南宫瑶的脸色也白了几分。她虽然不怕欧阳家,但不想因为自已给刘茗惹上这么大的麻烦。
她刚想开口解围,却感觉到刘茗握着她胳膊的手,轻轻拍了拍。
示意她安心。
刘茗看着眼前这个色厉内荏、满嘴喷粪的纨绔子弟,脸上不仅没有丝毫恐惧,反而露出了一丝……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笑话般的嘲弄。
“欧阳震?欧阳烈?”
刘茗嘴里咀嚼着这两个名字,像是在品尝两块过期的饼干。
“名头确实挺响,吓唬吓唬普通人,够用了。”
他突然松开了手。
欧阳锋猝不及防,踉踉跄跄地后退了好几步,差点一屁股坐在地上。他捂着红肿的手腕,刚想招呼保安动手,却被刘茗接下来的话,硬生生地定在了原地。
“不过,欧阳副书记。”
刘茗向前迈了一步,声音压得很低,却清晰地钻进了欧阳锋的耳朵里,每一个字都像是裹着冰渣子。
“你真的以为,你家那点底子,很干净吗?”
“什么……什么意思?”欧阳锋心里莫名一慌,眼神有些闪烁。
刘茗嘴角微扬,眼神变得深邃而危险,仿佛能洞穿人心。
“1998年,宁州第一纺织厂改制。”
刘茗竖起第一根手指。
“当时负责改制工作的,好像就是你父亲欧阳震吧?那场突如其来的大火,烧毁了财务室所有的账本,也烧没了两千多名工人的安置费。最后那块地皮以白菜价卖给了一家皮包公司。那家公司的法人,好像是你母亲的远房表弟?”
“轰!”
欧阳锋的脑子里像是炸开了一道惊雷,脸色瞬间煞白!
这件事是欧阳家的绝对禁忌!是他们家族发家的“第一桶金”,也是悬在头顶的一把达摩克利斯之剑。
他是怎么知道的?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刘茗又竖起了第二根手指。
“2005年,城南老街拆迁。”
“因为补偿款谈不拢,发生了一起恶性伤人事件,一个钉子户被打成了植物人。当时负责协调的,好像还是你父亲?后来那个伤人者去顶了罪,判了三年。出来后,他名下突然多了一套别墅和两百万存款。”
“这笔钱,是从哪来的?”
刘茗的声音平淡如水,却步步紧逼,每说一句就往前走一步。
欧阳锋则是一步步后退,冷汗如雨下,眼神中充满了前所未有的惊恐。
“你……你别胡说!你这是污蔑!是造谣!”
他声音颤抖,色厉内荏地反驳着,但那苍白的脸色和颤抖的双腿,却已经出卖了他内心的恐惧。
“是不是造谣,你心里清楚,你家老爷子更清楚。”
刘茗停下脚步,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神中带着一种掌控一切的漠然。
“你爷爷欧阳烈,确实是个老革命,值得尊敬。但他要是知道,他的子孙后代是用这种带着血腥味的方式起家的,不知道他老人家,会不会气得从轮椅上跳起来?”
“欧阳锋,做人要低调。”
“在这个世界上,有些档案是锁在柜子里的,但有些档案……”